深宫静谧,殿内烛火温润,凉意漫过朱廊玉阶。
太后黎初珑端坐主位,神色沉静深沉,看向下方一身冷冽威仪的容锦亭,缓缓开口,谈及朝堂深处无人敢轻易议论的前世婚约旧事。
“王爷,如今大家都私下皆在议论,前世与元湘薇那段宗族钦定、御朝备案的婚约,重生之后,究竟还算不算数。
元湘薇自认当年婚事乃是强权逼压、身不由己,并非真心自愿缔结,故而重生之后想要作废旧约、另择良缘,情理两全,合乎人心。
哀家想问问王爷,你心中,到底如何看待这份前世生死婚约?”
容锦亭负手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冷肃,周身气场凛冽不容置喙,淡淡开口,字字铿锵,自称本王:
“本王定论清晰,从无半分犹豫。
前世婚约,乃是宗族宗亲议定、皇室认可、朝廷正式入档备案的正婚盟契,一经缔结,阴阳不隔、生死不灭,轮回依旧有效。
此生重生,无故拒婚、擅自改配、轻易撕毁世代盟好,便是背弃宗族信义、违背朝廷律典、践踏百年婚制礼法,妥妥背盟违律,于理不合,于法不容。
本王自然知晓元湘薇心中委屈,也明白她所言,前世婚事出于威压逼迫、并非本心情愿,受尽束缚身不由己。
若依她立场,旧约不堪、初心非愿,重生挣脱枷锁、作废前尘旧缘、随心重择良人,看似顺乎人情,合乎心意。
可婚姻盟约,从来不是一人喜怒便可随意更改。
宗族礼法在前,朝廷律令在上,前世契书已成定局,轮回不灭,姻缘不散。
不能因为一世重生,便颠倒纲常、推翻旧律、无视百年婚约秩序。
被逼而成,依旧是钦定婚约;身不由己,依旧是名分配偶。
前尘因果已定,此生姻缘便不可擅改。
重生不是违逆礼法的借口,轮回不是撕毁盟誓的缘由。
旧约长存,婚约永固,本王绝不因她一世心意,便推翻前世天道宗族定下的死生婚契。”
黎初珑闻言轻轻颔首,眸中深意流转,已然明白这位帝王王爷心中,从来都是秩序大于情爱,礼法重于私情。
殿内烛影沉沉,深宫寒气静谧蔓延。
黎初珑目光沉静,字字平缓,却句句直击容锦亭本心。
“王爷,元湘薇所言并非无理。
前世婚约,本就是强权逼压、情势所迫,并非两情相悦、心甘情愿缔结。
她前世困于枷锁、身不由己,郁郁一生不得所愿。
如今重生一世,挣脱旧笼、作废旧约、另择心意良缘,不过是求一世安稳自在,
世人皆说,这是顺乎人心、合乎情理,亦是上天慈悲,还给苦命人一条生路。
可王爷死死死守前世一纸婚契,不认轮回新生,不允她重择归宿,
旁人看来,便是手握礼法权柄,固执冰冷,不肯给她半分生路。”
容锦亭身姿冷峻,立于殿中不卑不亢,沉声以本王自居,语气威严无转圜:
“本王从不吝啬生路,天下苍生万千坦途,任她自选、任她自活。
可唯独婚约礼法、宗族盟誓、朝廷备案正契,从来不是私人恩怨,更不是个人生路可以随意更改。
前世纵是逼压成婚、身不由己,那也是皇室认可、宗族钦定、录入宗谱、藏于宫档的正统婚约。
契约已成,名分已定,姻缘绑缚因果,横跨生死轮回,永世生效。
不是一世苦楚,便可推翻天道伦常;不是重生侥幸,便可撕毁百年盟约。
她觉得委屈,本王知晓。
她想挣脱束缚,本王明白。
可律法不讲私情,秩序不论苦乐,宗盟不问愿不愿意。
若被逼婚约便可重生作废,世间所有联姻、所有盟誓、所有家国婚约,皆可借前世不甘随意背弃。
人人都以身不由己为由毁约,人人都以重获新生为由改命,
纲常崩坏、礼法无存、婚嫁无序、天下无信。
本王守的从来不是一场婚事,是大曜千年婚嫁秩序,是宗族信义,是朝廷律例。
不给她任性毁约的生路,是为天下所有人,守住不被随意拆散、不被随意更改的姻缘安稳。
屈从一人心意,乱一世礼法;纵容一己悲欢,毁万古规矩。
这不是慈悲,是乱国。
本王宁负一人怨怼,不负天下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