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听完元湘薇立新账、定新税、设专官、强征管的整套人治兜底之法,面色平静至极,再无少年争执之气,只剩储君看透天人殊途的万古清醒。
他轻轻摇头,吐出整场漫长辩证、横跨古今八例、贯穿天人两道的最后一句、终极定音之言,彻底封死所有人治补救的余地:
“先生终究还是只信人治、不信天道。
先生以为立账册、定税规、设专司、录明细,便可造出源流、造出追溯、造出闭环、造出因果。
可弟子今日告知先生一句万古不破、天人殊途的终极真相:
人间账册可造假、可补录、可修饰、可强造;
天道因果只认本源、不认规制;只认天生时序、不认人造闭环。
先生造的账,是朝堂肉眼可见的人事痕迹;
不是天地盈亏认可的时序源流。
异世器物,本就非此方水土生、非本朝时序养、非自然迭代出。
它无根、无源、无本、无自然因果,
先生强行登记、强行建档、强行征税、强行归籍,
不过是人间自欺的假溯源、假闭环、假因果。
朝堂律法可以承认它在册合规,
天道守恒绝不承认它有源有根。
税源漏洞,先生可用人事堵;
时序亏欠,万世无人能堵。
官吏贪腐,一朝法度可惩;
天道业力,百代规制无效。
人间的规矩,管得了人间的盈亏;
造不出天地的闭环。
今日先生以人为法度,强行给无本之物安上‘人为之本’,
强行给异世之人安上‘朝堂之籍’,
强行给破格红利安上‘合规之名’,
在人间是治理周全,
在天道就是——虚饰因果、伪造源流、强合天数、自欺欺天。
天不认人造账册,
不认人工税规,
不认朝堂建档,
不认人力闭环。
该悬空的国运依旧悬空,
该亏欠的业力依旧亏欠,
该无人追责的祸端依旧无人追责,
该时序反噬的清算依旧如期降临。
人治可补朝局之漏,
补不了天道之漏;
人世可整商事之乱,
整不了时序之乱。
先生穷尽毕生治术,也只能瞒过人、治过人、安过人,
永远瞒不过天、治不过数、补不过亏。
这便是最后、也是最根本的无解:
人为规整皆虚迹,天生时序才真根。
假源流,终抵不过真业债;
人定规,终拗不过天定数。”
此言落定,市井彻底无声。
整场横跨汉灵帝、王莽、李悝、古今税制、异世追责、天人治乱的旷世大辩,
至此彻底终局、再无一言可辩。
元湘薇的人治,尽善、尽稳、尽周密;
小皇帝的天道,全真、真定、真无解。
人治无错,天道无错,
大曜两道,永久对立,万世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