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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问粮困安降卒,仁政自有济边方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树荫风凉,小皇帝听完元湘薇善待战俘、择优招安的整套安边之法,心中仍存少年君主最清醒、最务实的顾虑。他微微蹙起眉头,仰首认真发问,一语直击边塞治军最大要害:

“先生教诲仁德宽厚,可朕心中有疑。边疆苦寒、仓储有限、转运艰难,每逢战事连年、粮草耗巨,军中常遇军粮不足、供需紧缺之时。

若是连年征战、田土荒芜、粮运阻滞,我方将士尚且紧衣缩食、勉强支撑,若再收容大批战俘、招安青壮、安置老弱,人口骤增、口粮倍增。军粮本就捉襟见肘,多养千人、万人降卒,朝廷何以支撑?

无粮,则军心易乱、士卒生怨;粮竭,则边营自溃、不战自危。彼时善待降卒,反累本国军民,又该如何处置?”

少年一语,句句落地,不慕虚仁、不贪美名,直指军政根本难处。

元湘薇闻言,非但未被问住,反倒眼底微露赞许,轻声颔首。她教帝王仁德,从不教帝王愚仁;她劝君王爱民,从不劝君王滥善。正因深知边塞疾苦、粮草艰难、戍边不易,她的招安抚民之策,从来不是空泛悲悯,而是可落地、可续航、不耗国库、不累军民的实政。

她缓声对小皇帝细细解答:

“陛下能思及军粮盈亏、军民利弊,是江山之幸。

世人只知降卒耗粮,却不知善用降卒,恰恰能解边疆缺粮之困。

其一,老弱即时遣返,绝不坐耗军储

老弱战俘、伤残无力、不堪劳作兵卒,无需留营消耗一粒军粮。战事既定、祸乱已平,即刻登记造册、发放回程薄粮、准予归乡。

这批人不留军营、不占口粮、不耗补给,来去轻快。既彰显天家宽仁,又即刻精简营中耗粮人数,绝不因收容抚恤拖累边防仓储。

可留者,唯青壮能劳、能耕、能战之人。

其二,青壮不养闲民,以劳换粮、自产自足

边疆缺粮,根源不在人多,而在地荒、人闲、屯废、耕迟。

大战之后,边地多弃田、荒土、废屯、无主之地。招安青壮战俘,不入常备主军、不享正兵粮饷,尽数划拨荒田、编入屯田户籍。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令其开荒垦地、修渠引水、整葺屯堡、种植粮谷。

春夏力耕,秋冬纳粮,自耕自食、以劳换生、以屯济军。

年初无一粒储粮,年末便有万顷边粮。

降卒不再是耗粮之累,反成边疆增产、补济军储的根本劳力。

其三,战时从军、闲时归屯,兵农一体、循环不竭

边疆无战事时,招安青壮尽数务农、深耕积粮、修补边防工事;

边疆遇战事时,即刻整编入伍、随队戍边、协同御敌、保境安民。

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不耗内库、不累中原、不疲转运。

比起从中原千里迢迢转运粮草、耗损巨资、劳民伤财,就地屯田、就地养兵、就地储粮,才是长久安边之计。

其四,汰弱留强、按劳定级,杜绝冗食空耗

招安之人并非全数留用、一概养之。

懒惰偷生、游手好闲、耕屯无功、心性顽劣者,虽不杀不辱,可二次甄别、酌情遣返、不予久留;

勤恳耐劳、耕屯有成、守规安分、真心归降者,方才长久安置、择优入伍、论功行赏。

汰冗留勤、去虚存实,军营无闲人,边屯无空耗,粮储自然年年充盈。”

元湘薇望着少年帝王清澈眼眸,最后一语收束,道破仁政与实务并存的真谛:

“陛下需记:真正的仁德,从不是耗己济人、损军养寇,而是使人自食其力、使边自给自足。

愚善耗粮,终乱军心;

实干安民,方固江山。

善待战俘,不是空施恩典;

招安屯田,正是以民养军、以屯济边、以仁止战、以实固本。

军足、粮足、民安、边稳,方才是长治久安。”

小皇帝听得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心中再无疑惑。

从前他只知杀伐守土、军纪威严,今日方才真正懂得:王道不在于一味制衡约束,亦不在于一味宽柔悲悯,而在于刚柔相济、虚实相辅、利弊相衡。

树荫之下,师徒低语答疑,字字皆是济世安民的真章;

大帐之内,容锦亭与元华仍在辨析时序宿命、规矩制衡。

一边是天道秩序、万古定规、劫数难避、法理森严;

一边是人间实操、治世良方、化祸为利、安民固本。

湘薇之仁,非弱仁,是可撑家国、可济粮草、可安边疆、可养万民的实干仁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