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华长公主心头一颤,终究忍不住轻声反问,语气带着挣扎与不忍:
“难道皇室隐秘、江山安稳,就活该用一条条无辜人命去掩埋、去牺牲、去当做垫脚石吗?湘薇前世满门被祸、身遭远嫁、一生凄苦,分明就是被不能公开的皇室权衡、王族秘辛,白白埋没的无辜之人。”
容锦亭神色肃穆,缓缓举出大明永乐旧事,一针见血道破皇权对错与天下兴亡:
“燕王朱棣起兵夺位,本就不合正统礼法,帝位来路不正,乃是千古公认的违逆。方孝孺坚守旧君道义,不肯归顺、不肯草诏,誓死不认永乐皇权。朱棣一怒之下,诛其十族,牵连亲友门生八百余人惨死,无数清白无辜之人,只因正统之争、皇室秘斗,枉送性命、含冤九泉。”
“若这些被牵连惨死的无辜族人,全都借着溯时禁术重生雪冤、复仇翻案,人人揭露朱棣篡位真相,尽数推翻永乐一朝正统,合力颠覆朱棣江山,长公主以为大明天下,会变成何等模样?”
元华稍加思索,便瞬间看清历史因果,郑重答道:
“若是方孝孺一族冤魂得以平反复仇,朱棣皇位被彻底推翻,天下重回朱允炆一脉。
那大明绝不会迁都北京,北方边防无重镇守护,游牧异族常年南下侵扰,边境永无宁日。
不会有《永乐大典》传世,华夏文脉典籍散乱湮灭,千古文化断层受损。
不会有郑和七下西洋,扬大国国威、连通海外万国,大明海外声望尽失。
而且南京地势偏安,无险可守,气候绵软,不适合作为大一统王朝国都,难以震慑北疆、统领四方。
朱允炆性情仁弱,不懂制衡藩王、不懂铁血治国,朝堂只会愈发混乱软弱。
如此一来,明朝国运短促,早早衰败分裂,根本无法延续两百七十余年绵长国祚。
一桩旧朝冤屈得以昭雪,整个大明山河国运、后世百年安稳、华夏万里格局,尽数崩塌破碎。”
容锦亭缓缓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长公主,终究看透世间秩序的根本。
朱棣篡位不合道义,方孝孺冤案千古凄惨,牵连死者皆是无辜。
可这份冤,不能翻;这段秘,不能露;这些人,不能重生复仇。
牺牲一族清白,换来大明定都北疆、万世边防安稳、盛世文脉长存、大国威服四海。
皇室一段隐秘冤屈,撑起一个王朝百年长寿。”
他收回目光,落回钰王府与元湘薇身上:
“钰王府被抄、湘薇远嫁,是皇室不得已的隐秘牺牲。
看似埋没无辜人命,实则肃清宗室乱象、安定邦交格局、稳固天家威严。
世间公道分两种:
一人一事之小公道,可以哭、可以怜、可以惋惜。
一朝一代之大局公道,必须忍、必须藏、必须尘封。
无辜之人值得怜悯,可王朝安稳、时序规矩、万里山河,远比个人冤屈更加沉重。
用无数秘密掩埋血泪,本就是皇室生存、天下长存的必然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