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长风浩荡,吹散宿命论的寒凉沉郁。
容锦亭字字笃定,咬定怨偶亦是天配、磋磨亦是命格、善恶不抵轮回、悲欢皆为定数,否定人间一切自主择缘的合理性。元华长公主静静听罢,心中守着人间公道、生民本心,终是敛眸抬目,从容起身辩驳,语气温厚却立场铮然,不卑不亢破开这层层捆绑众生的宿命枷锁。
“容大人所言轮回命格,看似公允闭环、无错无漏,可臣女依旧不敢全然苟同。”
“大人以良善夫妻仍遭背叛、无瑕眷侣仍会离散,佐证姻缘匹配无关品性、只关天命因果,认定所有苦楚错配皆是天定相合、必经劫数。可臣女以为,世间姻缘可顺天命,绝不可被宿命捆绑;人生缘分可随际遇,绝不该被动承受恶缘。”
她条理澄澈,层层拆解宿命论的偏颇:
“天道排布命格轮回,定的是际遇浮沉、福祸盈亏、时序得失,从未定死人间情爱、夫妻对错、一生悲欢。天命予人际遇,人心自主取舍;天道铺展前路,世人自选归途。若但凡相逢结缘、相伴成婚,无论善恶冷暖、暴戾薄情,皆是命格匹配、天定该受,那人间自主何存?生民本心何存?”
“大人以为,女子遇暴戾夫君、逢薄情良人、遭半生磋磨、受一世辜负,皆是该有之劫、该承之果,不可改、不可避、不可择。可若全然听命宿命、束手受困、不做取舍,那人间辨善恶、分贤愚、择良伴、远恶人,这番立身择配之道,又有何意义?”
元华目光坦荡,句句落地生根,守住人间正道:
“世人修行一生,修的是明辨是非、守善远恶、立身端正、择友有度、择偶有尺。做人皆知亲近君子、远离小人,处世皆知亲善避恶、趋吉避凶,为何唯独姻缘一事,便要全然放弃本心、顺从宿命、甘愿受虐、俯首承苦?”
“臣女承认,世间确有良善夫妻无过无错、仍遭背叛离散。可这般结局,是人心易变、世风迁移、人情浅薄所致,非天道刻意施劫、命格强行捆绑。是凡人辜负初心,而非天命刻意为难。是后天人心偏差,而非先天姻缘定错。”
“故而这般离散,是可变之人祸,非不可逆之天规。
前世女子所嫁非人、夫君暴戾凉薄、弃妻负心、虐妻薄情,
不是命格必须匹配恶缘,
不是轮回必须受尽苦楚,
是世俗婚配不问心性、只论门第,是前人盲婚哑嫁、错点鸳鸯,是人世制度之弊、识人不明之过,绝非天道注定的宿命本分。”
她陡然抬声,语气愈发坚定,彻底推翻容锦亭的固化定论:
“若如大人所言,所有错配、所有怨偶、所有薄情辜负、所有半生惨死,皆是天定匹配、不可更改,那便是以宿命二字,包庇人间所有恶行、纵容世间所有恶缘、捆绑苍生所有余生。”
“暴戾之人不必改心,薄情之人不必负罪,负心之人不必自省,作恶之人不必忌惮。横竖皆是天命安排、命格匹配、对方该受之劫。女子遇恶夫,是命该受苦;一生被辜负,是命该含冤;郁郁惨死,是命该落幕。这般天道,看似公允闭环,实则冷酷无情、颠倒正邪、压抑人心。”
元华顺着世道大局、人间治乱,缓缓道出自主择缘的真正大义:
“臣女始终以为,姻缘最大的天道,从来不是被动承受既定因果,而是主动择善、自主归正、自我修圆。”
“天道予人眼,令其辨贤愚;天道予人心,令其分善恶;天道予人智,令其择良伴。
若知恶而不能避、遇暴而不能离、逢错而不能改,那众生心智、善恶本心、立身尺度,尽数作废。”
“所谓逆天改缘、重来择善,绝非紊乱天机、破坏秩序,而是顺应天道本初的向善之心、归正之路。
前世盲配错缘、门第误人、人心偏颇、世事不公,造就无数含冤怨妇、无数悲情婚姻、无数惨烈结局。
今生重来择心、择善、择良、择暖,挣脱世俗捆绑、打破宿命桎梏、远离暴戾薄情,恰恰是拨乱反正、归正人心、端正婚道。”
她不偏不倚,辩证通透,既承认轮回有定,亦坚守人心自主:
“臣女从不否认,世间有天命盈亏、轮回劫数、时序得失。可天命定大势,人心定归途;宿命定际遇,取舍定终身。
良善夫妻离散,是人心变数,不是天规铁律;
前世错配惨烈,是人祸积弊,不是命格本真。
能顺天而安,亦能择善而改;
可承时序缺憾,不可承人为恶缘。”
元华最终收束辩驳,字字震彻军营长空,立住独属于人间的鲜活天道:
“可承受天道缺憾,不可纵容人世恶缘;
可接纳轮回浮沉,不可俯首宿命捆绑。
善恶姻缘,本就该随心择取、凭心判定、自主归正。
温柔良善本该相守,暴戾薄情本该远离,
这不是逆天求全,这是人间正道。”
“大人守万古不变之秩序,惧众生改缘之乱象;
臣女守生生不息之人心,信万世向善之天理。
宿命可参,不可困身;
姻缘可遇,必可自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