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永昌元年冬,紫宸殿生死礼法之辩愈演愈烈,人情悲悯与天道纲常彻底对峙。元湘薇以苍生性命为先,诘问苛法逼人赴死、寒尽天下妇心,句句皆是活人温情、世间情理。
容锦亭听罢,神色依旧沉凛肃穆,无半分松动悲悯,立于天地大道、阴阳秩序、万世生息的高度,缓缓道出不容辩驳的天道本分,字字铿锵,勘定女子千年宿命、万古妇道。
“你只看一时肉身疾苦、一人绝境生死,却忘了天地定阴阳、造化分男女,万物各有先天天职、各有既定宿命,从来无人可凭一己苦乐、一己畏死,悖逆天道纲常。”
他目光俯瞰满朝文武,声线沉稳威严,句句落于万古秩序,不徇人间私情:“天地造阴阳,分乾坤分工。男主立业安邦、征战守土、撑起家国山河;女主孕育生息、绵延血脉、接续宗族香火。生育,从来不是后天婚嫁桎梏,而是女子与生俱来的先天天职。子嗣绵延,不是世俗礼教束缚,是阴阳运转、世代生息的天道本分。”
这是开天辟地的定规,是亘古不变的大道,非人力可改、非人情可移、非苦难可避。男子承乱世杀伐、奔波立业之苦,女子承怀胎分娩、生养延续之责,各司其职、各守其命,方有世间世代轮转、宗族生生不息、家国薪火不绝。
世间凡尘女子,自降生入世、归嫁成家之日起,便注定背负生养血脉的使命。连年孕产的辛劳,岁岁怀胎的苦楚,气血耗损的孱弱,脏腑亏虚的伤痛,从来不是个案冤苦,而是为人妻、为人母必经的凡尘劫数。
“普天之下,代代妇人皆是如此。”容锦亭语气决绝,法理森严,“古往今来,无数女子岁岁孕育、年年生养,耗尽精血、熬损体魄,历经九死一生的产厄,扛过肉身极致的苦痛,无人敢以孱弱推脱天职,无人敢以畏死背弃宿命。人人皆承辛苦,人人皆历磨难,人人皆担生死风险,无人可逃,无人可避,无人可恃私情有例外。”
若人人以肉身亏虚、性命垂危为由规避生养,以畏死之心私堕胎元,便是人人逆天改命、人人废弃本分,最终阴阳失衡、大道崩坏、人丁断绝、家国无根。天道秩序,绝非为一人之私生、一身之安逸而设。
容锦亭直指此案核心罪责,剥离所有悲情滤镜,只论天道礼法、是非功过:“胎元一经入腹,便非妇人一己血肉,而是天道生灵、宗族骨血、世代薪火。此命系于天地、系于夫家、系于血脉传承,绝不许一人以自身孱弱、一己贪生、畏死之心,擅自扼杀天道子嗣。”
妇人气血耗尽、连年劳损,值得体恤、值得怜惜、值得夫君呵护温存、阖家体恤辛劳,朝堂可旌表其苦、抚恤其疲、慰其半生付出、安其晚年余生。体恤辛劳是人情,规避天职是逆命;怜惜孱弱是温情,私堕胎息是违道。
体恤疾苦,不代表可以纵容悖逆天道;悲悯苦难,不代表可以宽恕废绝本分。
“畏死避责、私堕胎息,无关绝境求生,本质便是背弃妇道、逆天违命、废弃天职、轻贱生灵。”容锦亭字字如铁,断尽情理偏颇,“明知胎成有后、天道有命、宗族有望,却因自身不耐劳苦、畏惧殒命,擅自斩断血脉、扼杀生灵,是私心过重、本心不诚、不耐宿命、不守本分。”
肉身孱弱,是岁月辛劳之果,不是违逆天道之由;
性命垂危,是凡尘劫数之难,不是私堕胎命之凭。
世人皆有苦难,众生皆有桎梏,男子有立业奔波、沙场殒命之难,女子有怀胎产育、延续血脉之苦。若人人择己安逸、避己苦难,凭一己利害决断天道使命,世间再无秩序纲常,再无本分敬畏。
他目光定定落于元湘薇身上,剖开二人争辩的根本分歧:“你护的是一时活人私情,顾的是一身肉身安危;本王守的是万世天道秩序,保的是天下生息根本。妇人可悯其苦,不可纵其逆命;绝境可恤其难,不可恕其废职。若因一人濒死,便开私堕无罪之先例,日后天下妇人皆效仿此例,以体弱畏死为借口,拒孕堕胎、规避天职、背弃宿命,百年之后,大曜无人、宗族无嗣、香火无存,便是情理误国、柔善乱道。”
温柔悲悯不可凌驾天道本分,个人生死不可撼动万世秩序。
辛苦可忍,劫难可渡,孱弱可调,唯独先天天职、阴阳大道,万万不可废、万万不可违、万万不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