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唯效论功,必乱朝纲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大曜永昌元年冬,紫宸殿吏治之辩已然抵达制度根本。元湘薇坚持治国当重实效、尚效率,以利落成事、及时安民为官吏优劣第一准则,反驳容锦亭重恒久、重忍耐、重时长坚守的治世之道。

容锦亭听罢,不疾不躁,神色沉敛如常。他并未直接否定“高效利民”的道理,而是站在元湘薇的立场,顺着唯实效论的法度层层拆解、推演后患,字字诛心,揭破一旦朝堂彻底摒弃时长坚守、唯结果论赏罚,必将引发的滔天吏治祸乱。

殿中风雪悄然,满朝文武屏息凝神,静待摄政王剖断治道真伪。

容锦亭目光落于元湘薇身侧,语调冷静通透,层层推演利弊:“夫人所言,以实效定优劣、以速度济民生,若人心皆正、官吏皆良,自是至善治道。可朝堂衡功立规,不依人之善念,只防人之私欲。若真全然依夫人所想,废时长、弃坚守、黜忍耐,举国唯实效结果论功过、定赏罚、辨忠庸,大曜吏治不出数年,必将彻底崩坏。”

他一语点破核心症结:时效无形,人心有伪;结果可饰,时长难欺。

首先,天下政务繁杂万端,门类不同、难易不同、阻滞不同,时效从无统一标尺。何事为快、何事为慢、何者为高效、何者为拖沓,从来无定规、无矩度,最终只能凭官吏口舌自辩、凭文辞粉饰、凭朝堂主观评判。

若是舍弃了在岗时长、坚守本分、履职过程这些看得见、摸得着、无法篡改的硬标尺,朝堂唯一的公正依据便彻底落空。快慢无凭、功过无据、勤懒无准,最后的评判,只会变成能言善辩者得利、讷于言辞者吃亏,巧饰文笔者高升、踏实做事者埋没。

随之而来,便是朝野无法遏制的虚报成果、粉饰政绩、瞒报隐患之风。

容锦亭沉声剖析人心私欲:“一旦唯结果论英雄,官吏所求,便不再是安分守职、长久深耕、谨慎履职,而是只求功绩好看、只求结果亮眼、只求上官赞许。”

难事、繁事、长久事,耗时长、不显功、易出弊,无人愿做。

易事、巧事、速成事,见效快、功绩明、无拖累,人人争抢。

为了博取高效之名,庸碌官吏便会刻意挑选简易公务,回避艰难庶务;为了堆砌漂亮结果,便会粉饰账册、修饰民情、掩盖疏漏;为了达成速效成效,便会删减核查、跳过流程、忽略后患、敷衍收尾。

朝堂只见案牍清净、事务办结、政绩斐然,却不知内里隐患堆积、疏漏暗藏、民情受压、弊政潜伏。瞒一时之祸,博一时之功,是唯效论最大的毒根。

更进一步,权责体系必将彻底混乱、颠倒崩塌。

容锦亭目光凛然,句句直指朝堂要害:“唯实效赏罚,则有功必抢,有过必推。捷足者冒功,善后者无名;速成者受赏,兜底者无劳。”

世间诸多政务,前台速办之人光鲜亮眼,幕后长久复盘、核查修补、维稳兜底、长年守成之人默默无闻。若只看最终成效、只论结案快慢,抢功者高居上位,踏实者常年垫底。

奸佞之徒最善伪装高效、捏造实绩。他们善用巧思、善走捷径、善避繁难、善饰文书,看似事事利落、件件速成,实则根基虚浮、经不起推敲、耐不住复盘。

而那些真正忠谨踏实、长久坚守、日日打磨、步步审慎的良吏,因不肯取巧、不肯敷衍、不肯略过规制、不敢忽视后患,进度稳而不速、过程久而不躁,反倒因“不够高效”被视作庸碌迟钝、履职无功,常年被轻视、被打压、被埋没。

长此以往,朝堂赏罚彻底颠倒。

投机者步步高升,笃实者日渐寒心。

钻营者名利双收,坚守者劳苦无功。

随之而来的,便是朝野人心大乱、朋党倾轧、争斗不休。人人皆求速效、皆思取巧、皆善粉饰,无人耐烦、无人深耕、无人守拙、无人兜底。

官吏不再敬畏法度,只敬畏功绩;不再坚守本分,只追逐名利。

为官不求稳妥,但求好看;履职不求长久,但求速成。

容锦亭收尾沉肃,一锤定音,道破制度本末:“时长可证本心,坚守可验忠纯,此为客观铁律;成效可虚、功绩可假、速效可造,此为人伪私巧。”

朝堂若弃客观之矩、信虚妄之果,以无定之时效、可伪之政绩,定天下臣工功过,便是自毁吏治根基、自乱赏罚纲纪、自引朝野大乱。

故而夫人重实效、利民生之论,可用作辅政、可调实务、可励勤快,绝不可立为国规、定为唯一、废久守之本、弃忠贞之准。

唯效论功,短期看似利民提速,长期必滋生举国虚伪、瞒报、抢功、推诿之风,最终贤愚倒置、忠奸混淆、官风轻浮、世序崩离,是为治国大忌。

一番透彻拆解,层层递进、句句落地,将“唯实效论”的制度漏洞、人心祸患、吏治危机尽数剖开。既不否定元湘薇利民之初衷,又彻底坐实了王朝治国必须以恒久守本心、以规矩防人伪的万世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