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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透雌雄禀赋,自知国防天性难承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暮色浸满圣夫人府的雕花廊檐,晚风卷着庭中落花,拂去朝堂遗留的半点肃杀,却吹不散元湘薇心底沉淀的通透与彻悟。

送走最后一批传话侍从,庭院清寂无人,唯有云情礼静静伴立身侧。他温润自持,素来是她卸下朝堂铠甲、袒露真心的唯一归处。白日养心殿那场倾尽朝夕的军政之辩,所有不甘、执拗、执念,至此尽数烟消云散,余下的,唯有最清醒、最透彻的自我审视。

元湘薇立在阑边,望着沉沉暮色,声线轻软,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更是对自身天性的全然认清,缓缓对云情礼低语:

“我今日才算真正彻彻底底明白一桩天理。”

她顿了顿,眸色清淡平和,无挫败、无自卑,唯有历经博弈后的通透自省,字字坦诚:“自古以来,军官统兵、边防镇守、国防安疆,从来都是男子执掌的天职,从来不是女子该触碰、能掌控的大道。”

从前她临朝摄政,与容锦亭同理朝纲,共治山河,素来不信世俗桎梏。她以为男女参政,唯论才干、不分雌雄,民生教化、吏治安民、赈灾抚民、朝堂制衡,她样样打理得井井有条,仁心布世、德泽安民,不输任何王公将相,故而心底始终存着一份傲骨,认为女子亦可裁断军务、定夺兵制、镇守国防。

她偏执地以为,治国之道殊途同归,仁柔可以辅刚硬,体恤可以补严苛,凭一颗悲悯赤诚之心,便能打理好世间万事,包括铁血军政、边防大计。

可今日一场兵役之辩,彻底戳破了她所有的执念,让她看清了男女天性禀赋,生来有别。

“女子天性温柔悲悯,心软、重情、怜苦、惜命。”元湘薇轻声轻叹,缓缓剖析自身,字字真切,“我看得到士卒伤残的痛楚,见得惯底层将士的辛劳,忍不得老弱无依、壮士独苦。我的本心,永远是体恤众生、周全个体、怜惜疾苦,凡事皆求温情圆满、人心安稳。”

可国防军政,偏偏是世间最无情、最无柔、最不容姑息的大道。

它不需要悲悯心软,不需要人情周全,不需要当下圆满。国防安邦、治军定策,要的是斩断私情的果决,是制衡万世的远见,是不惧非议的铁血,是宁可世人一时怨怼,不教江山万世蒙祸的冷硬格局。

“我终于懂了。”她抬眸望向身侧的云情礼,眼底一片澄明,“女子这份天生的仁柔底色,是安民治世的良善禀赋,却恰恰是执掌国防、统御三军的最大桎梏。”

管民生,需柔,柔能聚人心、安百姓、润世道;

管国防,需刚,刚能绝私念、平不均、固江山。

她的天性,注定见不得人间疾苦、士卒劳累,故而改制只思保全弱者、优配人力、减免损耗、体恤兵卒,谋的是一人安乐、一时安稳;而男子执掌军政的天性,是俯瞰全局、权衡万世、斩断私情、根除隐患,谋的是举国安定、千秋无祸。

容锦亭深谙此道,故而全员轮戍、劳逸均担、杜绝私心、凝聚国魂,以无情铁规,护万世太平。而自己天生的女子本性,从根源上,便撑不起国防的铁血格局,守不住三军的万古军心。

“不是我才智不及,不是我格局不够。”元湘薇的自省愈发透彻,语气淡然无憾,“是女子与生俱来的天性,本就管不了国防,镇不住兵戈,驭不了三军。”

从古至今,将帅统军、边防护国、整肃兵制、制衡军心,皆为男子担纲,从无女子凭仁柔本心,能坐稳国防大局。只因军政无情、战火无义、乱世无慈,悲悯是治世之德,却是治军之弊。

“我能理万民、安市井、兴教化、抚苍生,以仁治理天下民事,绰绰有余。”

“可统军官、定兵制、守边疆、固国防,这份需要绝情、需要长远、需要制衡、需要忍一时人心怨怼的铁血重任,是男子的天职,我女子本性,终究承载不起,也掌控不了。”

暮色温柔落身,洗去她一身摄政荣光与朝堂锋芒。

这场辩论,没有输赢高下,只让她认清了天道禀赋的分野。她的仁善,是万民之福;而她的柔懦,是国防之忌。

元湘薇轻轻垂眸,心底彻底释然:“原来世间分工有序,雌雄天性有别。民生仁政,女子可担;铁血国防,历来归男。今日方知,我终究是女子天性,这辈子,终究管不了军政国防这万古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