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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途两分,余生无缘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殿中风声悠悠,烛火摇曳黯淡,周遭静得只剩二人浅浅的呼吸声。容锦亭伫立窗前,褪去理政时的凌厉果决,神色清冷淡然,藏着看透因缘的沉静,许久才缓缓出声。

“抛开朝堂共事的情分不谈,你本就注定不会成为我的余生。”

元湘薇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拢着衣襟,没有诧异,亦没有伤感不甘,只剩经年沉淀下来的通透淡然,安静等候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一同摄政理政,朝堂风浪携手并肩,国事忧患彼此分忧,久而久之难免生出相依的情愫。可共事为伴,与相守余生从来是两回事。”容锦亭缓缓回身,目光平静望向她,条理从容娓娓道来,“我一生恪守礼法正道,行事循天理、守分寸,毕生所求不过朝局安定、法度长存。待往后幼帝长成、你卸下摄政重担,我的往后岁月,便是守着山河规制,安于俗世常规,无诡术纠缠,无业债牵绊,走的是安稳端正的寻常归途。”

“可你的人生从一开始便脱离常轨。你是禁术逆转生死得来的重生,一身因果与齐诡牢牢捆绑,往后岁月躲不开天道追责、业障反噬。往后你要面对的劫难煎熬,超脱人世礼法范畴,属于术法宿命里的纠葛折磨。这些,是我道途之外的东西,我无从涉足,无力陪同承担。”

“我能为你抵挡朝堂刁难、朝野非议,能与你商讨国策、平定乱象,俗世里所有风波磨难尚可一同扛过;但触及逆天因缘、天道清算的苦楚,我守序立身,踏不进你的宿命苦海,没法伴你渡劫熬难。”

元湘薇轻轻轻叹,眉眼漫开浅浅倦意,缓缓应声:“我心里早就了然。早年心气桀骜,一味看重情谊羁绊,以为心意相合便能跨越所有隔阂,相伴至终。相伴多年慢慢醒悟,情谊无法逾越道途差距。”

“你的余生,要安稳规矩、清净无孽;我的余生,早已被重生缘起划定轨迹,注定要纠缠业债因果。你能共享我朝堂上的操劳功业,却承接不了我宿命里的罪孽磨难;我可以陪你打理江山世事,却不能抛下因缘牵绊,融进你清净安稳的晚年。”

“不是彼此缘分浅薄,也不是相处日久心生隔阂,只是从齐诡逆天渡我重生那日起,往后归途就早已划分清楚。相伴只是半生共事的缘分,终老相守终究强求不得。”

容锦亭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转瞬归于沉静:“缘聚止于共治山河,缘散归于各自宿命。往后你卸下权柄,要赴因缘牵绊之路;我留守朝堂,护好你留下的治世基业。一程相逢相助足矣,余生不必勉强纠缠。”

元湘薇默然片刻,抬眼看向殿外沉沉暮色,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檐角,萧瑟无声。她收敛心头漫起的怅然,将零散心绪慢慢理顺,神色重回平和笃定。

“既然道途早已划定,强求无益,往后便按各自宿命行事就好。数年并肩操劳,承蒙你处处周全扶持,这份共事情谊我始终记着。往后我抽身朝堂,不再执掌摄政事务,朝中法度、朝堂制衡、世家博弈,尽数交由你一人把持维系。”

她顿了顿,想起年幼帝王,语气又添几分慎重:“幼帝自幼长在深宫,无人刻意灌输仇怨,尚且纯粹简单。往后你教导帝王之时,不必刻意遮掩当年旧事,也不必刻意辩解开脱。不刻意美化自身,不刻意淡化其父遗憾,循序渐进教他分清家国与私情,明白帝王身份首要职责是守护社稷万民,而非纠结父辈恩怨。”

“不必刻意劝他放下恨意,强行开导只会逆反加深执念。只需循序渐进以法理教化,拓宽他眼界格局,让他知晓政令利弊牵动天下苍生,不能凭私人喜恶改动国策。至于深埋心底的血脉心结,终究要留给齐诡慢慢化解,外力说教收效微薄。”

容锦亭静静记下所言要点,缓缓开口:“我知晓分寸,往后育人重在格局眼界与帝王本分,不刻意论过往是非对错。待到时机合适,再慢慢展露当年时局无奈,不提早定论,不强行灌输立场。人情心结慢慢疏导,江山法度牢牢稳固,两相分开处置。”

元湘薇轻轻舒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连日纠结的心事尽数理清。“如此分工便是最好结局。半生相逢共事,携手平定乱世、建立新规,已然不负初衷;往后你守江山,我赴因缘,各司其命,互不牵绊拖累。不必遗憾不能相守余生,相逢一程,已然足矣。”

殿内烛火静静摇曳,二人不再多言感慨缠绵,只将往后数年的安排默默敲定。朝堂重担渐渐移交,人心心结徐徐疏导,宿命因缘静待收尾,半生相伴就此定下别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