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亭静立殿中,清冷眸光掠过满室沉香,终是缓缓吐出一句沉定至极、再无转圜的定论。
“时至今日,她种下的因果乱象,早已超出凡俗权政的制衡范畴,到了我也处理不了的地步。”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全然通透的无奈,并非自认能力不及,而是清晰勘破层级之别。他执掌朝纲、恪守礼法、制衡朝野,能治人间朝政、能定百官风波、能匡俗世偏颇,但凡属于大曜山河规矩、人间体制之内的祸乱,我皆可一一修正、逐一抚平。
可元湘薇的问题,早已不是朝堂政见不合、商贸秩序紊乱、财政透支失衡这般简单的人间弊病。
她从重生逆天改命开始,借异世外力改姻缘、破商道、乱朝政、易人心、透支国运百年。她的每一步破格,都早已跳出凡尘规制的管束范围,触碰到天道轮回、命数秩序的根本。她种下的不是朝政之错,是天数之偏;留下的不是朝野积弊,是轮回业债。
我顺天守序,一生行的是人间正道、治的是世俗江山。我手中的权柄、礼法、朝纲规矩,只能管束凡尘世人、矫正俗世之行,管不了逆天破界的因果,平不了异世外力植入的天轨错乱。
凡俗手段,可治人祸,不可弥天裂。
如今盛世虚浮、人心异化、国运透支、时序颠倒,层层因果缠绕固结,早已盘根错节、积重难返。这等横跨天命、牵扯轮回、融合异世秩序与本土天道的大乱局,早已不是臣子权谋、帝王权术能够挽回的程度。
顿了顿,容锦亭抬眸,字句铿锵,落出世间唯一的解法。
“普天之下,唯独齐诡可行。”
齐诡置身室外,掌逆天秘术、洞悉天道盈亏。人间规矩我守,可天地失衡、因果越界、异世乱天轨的祸患,唯有给她一切的人,才有资格清算、修正、平复。
我能治世,不能补天;能正人弊,不能平天过。
元湘薇一生偏途,始于逆天重生,成于异世借力,积于岁岁破格。人间功过,我可评断;天道亏欠,唯齐诡能衡。她这满身功过纠缠、盛世乱世相生的庞杂因果,到得今日,再无任何人能够插手化解,唯余本源,可一一清算、一一归正。
容锦亭眸光微沉,语气淡而凝重,带着洞悉天机的绝对清醒,字字落地皆无半分转圜余地。
“不止是异世乱序的因果纠葛,她重生逆天、篡改命盘之行,本就属于触碰天道底线的禁术之列。”
“重生溯命、改写已定悲欢,借异世外力嫁接国运、颠覆世法,这一桩桩破格之行,从来不是人间过错,而是触犯天条的禁术反噬。寻常朝政积弊、人间祸乱,我手握权柄、恪守礼法,尚可整顿修缮、力挽颓势。可禁术衍生的天罚代价,早已超脱凡尘帝王的掌控范畴。”
“我能规整朝野人心、制衡世俗权术,却无力抵消天道惩戒。禁术的业力清算,不依王朝律法,不问人间功过,只论最初越界破规的本源错处。她凭禁术得重来一世、得盛世繁华、得顺遂所求,这份滔天便利与破格机缘,对应的反噬业力厚重且诡秘,绝非俗世手段能够消解、弥补、摆平。”
“此前我说她的因果乱象我已无力处置,根源便在于此。人间之错,人可改之;天道禁术之过,无凡俗可解。这缠绕命根的天罚代价,普天之下,依旧唯有一切的源头,方能承接清算、予以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