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既定分区管护的章程尚未落地,容锦亭再度斟酌细则,结合此前民生利弊与家国安危反复推演,语气沉稳地补充新规,将常态治理与应急管控划分得泾渭分明。
“先前你所言,规整通路、划定可行山域,能降低百姓生活成本。乡民不必再绕远路跋涉,也无需花钱雇人搬运物件,樵采、转运山货的体力与时间损耗大幅减少,家中开支缩减,等同于增收添益。这一点切实惠及底层生计,常态之下,此策可行。”
他先肯定了便民举措带来的实际好处,认可通路对于寻常百姓的价值,并未因固守规制便全盘否定民生利好。可话音一转,神色骤然凝重,周身复又笼上镇国守疆的凛然气场,划出不可动摇的应急铁律。
“但规矩需分时节、看情势。一旦遭遇疫病流行、疫情蔓延,或是听闻外敌异动、大军有入境进犯之兆,所有山林即刻全数封禁,不再区分区域,不再允许百姓入山行走、通行往来。”
容锦亭目光锐利,字字皆是从社稷安危出发的底线要求:“疫病横行之时,人流互通便是疫毒传播的捷径。往日便民的山道、可涉足的山场,都会成为交叉感染的隐患。全域封山,阻断山野间无序流动,方能掐断传播链路,护佑一方百姓不被瘟疫席卷。”
“若逢兵戈将至、外敌窥境,连绵群山本就是京畿外围的天然屏障。各处山道、人行小径一旦敞开,便等于给敌军斥候、迂回部队留出潜入之路。唯有将所有山岭彻底封锁,凭天险阻隔来路,让山野无路可通,才能筑牢防线,延缓敌军攻势,为朝堂调兵布防争取时机。”
他顿了顿,明确权责与执行尺度:“平日治民,便依分区旧例,留部分山域供百姓活动,严守禁伐林木的规矩,借通路之便减轻民生负担;危难临头,便行雷霆禁令,群山一体全封,任何人不得擅入。一松一紧,全看时局变化,不可固守一法。”
元湘薇认真听着这番补充,心中全然理解。常态便民,危时守险,这般灵活变通的法子,既兼顾了百姓日常生计,又守住了王朝御灾、御敌的根本,周全妥帖。她躬身作答:“大人思虑周全。常态与危境分治,既体恤民生,又守护家国,臣谨记于心。后续传布政令之时,定会将这一条例一并严明,令各地官吏依时局灵活执行。”
“如此便妥。”容锦亭微微颔首,“政令务必宣讲透彻,让乡野百姓明白,平日开山行路是朝廷体恤,危难之时全域封山是为护佑全员。上下同心,遵规守矩,方能让山林之利长久惠及万民,让山河屏障永固无虞。”
秋风穿入殿内,拂动案前书卷。这场绵延多日的山林与山道之辩,从理念对峙走向折中共治,最终定下“常态分区便民、危时全域封禁”的完整规制,民生、生态、防疫、边防诸般诉求,尽数囊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