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容锦亭权衡利弊、以治安为底线退让的一番肺腑之言,元湘薇心中郁结尽数散开,颓丧愁苦褪去大半,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眼底生出明朗敬重之色,郑重躬身回话。
“臣此刻全然明白大人全盘考量。大人着眼江山长治、社稷安稳,宁愿承受贪腐滋生、国库承压的隐患,也要杜绝流民暴乱的危局;臣心系黎民冷暖、乡土生计,只求百姓拆有所偿、迁有所居。你我二人思路看似相悖,实则恰好可以取长补短,相辅相成。”
她语气恳切条理清晰,细细剖析二人各自所长,彼此弥补短板:“大人擅长雷霆法度、整肃吏治奸邪,看透基层人情贪弊的根由,能以严刑重罚震慑丈量徇私、房源暗分、骗补私分一众乱象,有大人坐镇掌法,便不会让补偿银两沦为官吏乡绅分肥的赃款;臣熟稔民生体察、安置营建、教化百姓,可细致落实分房、建校立医、分期发银、安抚老幼少年诸事,稳住搬迁百姓的心气,减少民间抵触怨怼。”
“若无大人严苛刑律兜底,臣的安民仁政极易被层层贪腐钻空子,再好的安置章程最后也变了味道;若无臣周全安抚百姓、平稳推进迁徙,大人单凭峻法强压,纵使能管住贪吏,也难抚平万家流离的委屈,积攒民怨终究埋下治安隐患。”
元湘薇抬眸正视容锦亭,姿态诚恳恭敬:“臣掌柔,安抚万民、铺设安置民生诸事;大人持刚,监察办案、严惩徇私舞弊贪顽之徒。臣弥补大人峻法之下民情易伤的短处,大人弥补臣仁政之下管束乏力的缺憾。一柔一刚搭配行事,足额补偿、妥善安置可以顺利落地,遍地积弊亦有雷霆手段镇压肃清,国库开销、民风教化、社稷治安三方都能兼顾周全。”
“往后征地搬迁一事,臣尽心办妥安置抚恤、教化乡民、搭建医教社区这些民生实务,但凡查出弄虚作假、徇私分利、欺压平民之人,尽数交由大人以朝堂重典处置惩戒。你我各展所长、互补不足,既不负流离百姓,亦不负大曜江山基业。”
容锦亭望着她豁然通透的模样,冷硬的眉眼柔和少许,微微颔首认可这番同心共治之论。“此言正中要害。你守民心根基,我镇法度底线,长短相合,方能让这桩进退两难的迁政行稳走远。”
殿中风定,君臣释然对峙尽数消解。
容锦亭执掌法度大局,手握治乱重权;元湘薇执掌民生细务,心怀万民体恤。二人长短相补、刚柔相济,于永昌五年春,敲定大曜王朝征地搬迁最终定国之策,兼顾社稷治安、国库盈亏、吏治肃清、万民生计,终结所有两难困局。
一、民生安置:仁政落地,足额妥置
全权交由元湘薇督办施行。
所有征地百姓一律足额核算补偿,依规妥善安置,永不无偿强拆、不令万民流离。
官府统一营建安置社区,配套学堂、医馆、市集、巷道,保障老幼安居、子弟求学、乡民问诊平等有序。
搬迁设缓冲过渡期,不强驱、不暴拆,助民搬运家什、安顿新居,抚平少年成长创伤,杜绝市井流民四起、治安动荡。
二、财银规制:分期拨付,卡死贪惰
承袭元湘薇定制章法,杜绝横财乱心、陋习滋长。
所有拆迁补偿分季分期、专款专户、三方监管,不一次性下发。
日常口粮按月核发,宅田补偿金按季核验用途后拨付。
针对嗜赌欠债、游荡挥霍、吃喝嫖赌之徒,补偿金不由本人经手,由宗族代管、按月限支;肆意奢靡败业者,即刻停发所有补偿、撤销安置资格,罚役自省。
针对少年逐利贪奢、盼拆求财、不顾长辈念旧者,严禁子弟干预家中钱款支配,设乡塾教化孝道乡情,矫正浮华心性。
三、基层肃弊:雷霆峻法,根除黑幕
全权交由容锦亭执纪镇弊,所有人情积弊、官场猫腻,一律以重典雷霆清算。
其一,收回拆迁权责,废除第三方外包承包,全程官府主理、异地官吏巡察、乡老共证,杜绝商人虚假宣传、先拆后补、赖账欺民。
其二,丈量验收公允,丈量尺寸、房屋精装简装核验、工程质量验收,三官同勘、文书三存,全网公示,不许看人下尺、双标验收、徇私放水。
其三,封禁暗箱操作,优质房源统一入公池摇号,杜绝提前截留、熟人倒卖;集体资产全额公示、户户均分,严禁村干部私分公财、偏袒亲故。
其四,严查造假骗补,彻查伪造病历、隐匿家产、虚报特困者,一经查实,追回所有补偿、录入劣籍、从重追责。
其五,畅通信访通路,撤除人情拦访、地方截访,设匿名巡察匣、御史旬查,含冤可诉、有弊必查。
其六,规整社区法度,安置社区一规通行,无论亲疏贵贱,违规搭建、占用公地一律同罚,无特权、无纵容。
其七,就业纠纷公正,迁民岗位公开招考、按劳分配,纠纷调解依律秉公,绝不偏袒权贵熟人、欺压寒门小民。
其八,严控发放时序,所有补偿款统一按期拨付,无提前、无拖延,根除尊卑差别、人情特权。
四、国库平衡:节流固本,兴业补亏
兼顾百废待兴之国库大局,不恤民而误国运,不敛财而失民心。
安置补偿依规而行、有度而行,杜绝滥补、私补、空耗公帑。
朝廷依旧全力支撑边防驻军、官道基建、市井治安、新兴贸易,持续推进电灯、混凝土、开采加工、地暖等异世实业兴业大计。
以实业增收、商贸拓利填补财政赤字,不以克扣百姓、无偿征拆为国库节流,实现民生兴国两不误。
五、君臣共治:柔以安民,刚以肃弊
最终定调朝野共治铁律:
元湘薇主“仁”,稳住民心、安顿民生、平稳迁务、教化世风,保天下治安无乱;
容锦亭主“法”,肃清贪腐、斩断私弊、规整吏治、守住国库根基,保朝堂法度不崩。
仁政有法度兜底,便无养奸纵贪之患;
峻法有仁心缓冲,便无民怨流离之危。
一柔一刚,一民一法,一安当下,一护长远。
自此,大曜征地搬迁新政,不酷不纵、不亏民、不废国,利弊两全,治乱兼顾,定为永世规制。
殿内百官听闻最终国策,尽数心悦诚服,躬身恭立。
两难之局,终被君臣互补、刚柔并济之道彻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