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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伪善而旌义举,护良善以正世风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臣深知容大人顾虑深重,亦深知当世人心驳杂、世情诡谲。朝堂一旦开放旌善褒奖之制,乡里之间,借善谋名、假义谋利、刻意造势、虚伪邀功之徒,必然层出不穷。臣从不否认,名利在前,多有小人动心,伪善之风由此滋生,世间投机钻营者,从来多于纯粹守心之人。

但为政者观世,不可只见一隅瑕疵,便弃万世教化;不可只惧小人伪饰,便寒天下善人之心。臣非不知伪善之多,只是不愿因遍地虚浮,辜负世间真心。推行褒奖义举、旌表乡贤之政,从不是愚钝不知人心利弊,而是明知世事繁杂、真伪并存,依旧要为良善立名、为义举撑腰、为正道固本,以此激励民风向善、代代涵养世德。

大人固守无奖守朴之论,以为无功名利诱,便可净人心、清世风,让善恶自现、真伪自分。可大人只看得见伪善之乱,却看不见沉默良善之苦。乡野之间,无数布衣善人,无官身、无权势、无声名,凭着一腔赤诚恻隐,扶危济困、恤老怜孤、修桥铺路、排解乡争。他们耗财力、损精力、担烦忧,默默付出,无所求取,本是世间最可贵、最该敬重之人。

可在不奖不扬、无人推崇的世道里,这些真心行善之人,往往最是委屈。仗义助人,未必有人感念;默默付出,终究无人知晓。遇人危难挺身相救,反倒容易惹上是非、招惹纠纷;体恤乡邻孤寡,只会被视作理所应当、本分寻常。行善者无半分荣光,反有诸多拖累;袖手旁观、冷漠自保之人,却能安然无事、落得清闲。

长此以往,世间便生出最不公、最寒心的世道定论:为善者多委屈,作恶者无惩戒,冷漠者最安稳。纯粹良善得不到半点认可,无私义举得不到分毫尊崇,世人只看见行善吃亏、沉默得利,是非模糊、荣辱颠倒,人心自然向凉、向私、向漠。

这便是臣执意推行旌善之政的根本缘由。乱世需重典,凉世需扬德。朝廷设立褒奖、彰显义举,从来不止是教化民风,更是昭彰朝野正道、明示天下是非。一国一朝,必有其所尊、其所荣、其所重、其所弃。官府肯为善人立榜、为义举扬名,便是向四海万民宣告:良善可贵、仁义可尊、仗义可荣,而冷漠自私、袖手旁观、凉薄无情,乃是俗世所耻、朝堂所不取。

是非观,从来不是天生固有、人人自明,而是靠朝堂引领、靠礼制塑造、靠风气熏陶而生。寻常百姓分辨善恶、取舍言行,皆看朝野导向、世俗荣辱。若朝廷不褒善、不扬义,便是无声默许冷漠、纵容自私;唯有主动旌表善人、礼遇义举,方能筑牢万民心中的是非底线,让世人知何者当行、何者当戒,何者为荣、何者为辱。

纵使世间伪善丛生、投机遍地,朝堂也不可因噎废食、闭口弃扬。伪善是人之私欲,可纠、可治、可惩、可清;而良善蒙冤、义举沉寂、世德荒芜,是世道之殇,百年难补、万世难修。

臣分明知晓,乡里不少所谓善举,皆是刻意表演、功利虚饰,皆是为博取名望、规避徭役、把持乡议而做的表面功夫。但十处伪善之中,必有一处真心;百场造势之内,必有几分赤诚。朝廷旌表制度,从来不是盲目嘉奖所有善行,而是择真义、守真心、尊真德,让踏踏实实助人、本本分分行善之人,不再被浮华乱象掩盖,不再被世俗凉薄辜负。

若无官旌官扬,良善永远沉默,伪善暗自横行,世人看不见真心义举,只看得见冷漠自保,久而久之,无人愿做吃亏的善人,人人皆做凉薄的庸人。朝廷的褒奖,是给默默付出者一份认可、一份慰藉、一份荣光,让行善之人不负初心、不寒热血,让他们知道,世间善意终有人看见,赤诚义举终有人敬重。

护住一个好人,便能温暖一方风气;成全一桩义举,便能教化一方民心。受旌表者心生荣耀,坚守善念、笃行仁义;旁观百姓见行善有尊、有德有名,便会摒弃冷漠、心生效仿。人人知善可荣、义可传德,自然收敛私心、褪去凉薄,邻里守望、乡闾互助的良性世风,方能缓缓养成。

所谓涵养世德,从来不是根除所有伪善,强求人人圣贤,而是在真伪并存、善恶共生的俗世里,扶正压邪、扬善抑恶。不苛求世人尽善尽美,但求世道有所尊崇、人心有所归向。容许有投机矫饰之徒,却绝不允许伪善压倒真善、私心覆灭公义。

容大人守本求真,求的是一己民风纯粹、一时世道清净。臣旌善立德,求的是万世人心归正、四海德业绵长。宁可在甄别真伪、肃清伪善上费心力、立规制,也不愿为求世道死寂之纯,放任良善蒙尘、正义无名、是非不明、好人受屈。

明知伪善丛生而依旧扬善,是为政者的格局;看透人心私惰仍旧护德,是治世者的仁心。以褒奖立正道,以名誉暖人心,以标杆正风气,让善举不被埋没、真心不被辜负、正义永不缺席,岁岁涵养民德,年年淳化民风,终让大曜天下,少寒凉委屈,多仁义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