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烛火静摇,满殿群臣屏息敛神,殿间气氛肃穆沉凝。师歌恕素衣伫立,眉眼清冷无波,语调淡漠疏离,缓缓道出异世另一种悖离家风人伦的规制。
“异世专设养老院、孤儿院两处馆舍。老者不由子孙居家奉养,反倒尽数送入养老院,群居一处,由外人照拂;幼童失怙无依,也不由宗族亲眷收留抚育,皆送往孤儿院集中安置,统一教养。”
“他们把养老抚幼化作一处处坊舍营生,骨肉亲情置之不顾,子孙免去侍亲之责,宗族丢了庇幼之义。老人离了儿孙膝下,孩童远离宗亲血脉,家宅无养老之温,宗族无抚孤之情,只凭外在馆舍代为安置,人情伦常,日渐淡薄。”
师歌恕淡淡说完,不褒不贬,却已将异世弃家设馆、疏离亲情的乱象说得通透。
话音刚落,容锦亭面色瞬间沉凛,摄政王威严漫覆大殿,眉峰紧锁,声线浑厚凌厉,紧扣孝道人伦、宗族家本厉声怒斥。
“悖逆人伦,废家弃孝,荒唐至极!自古养老在家、抚孤在族,乃是天经地义的伦常大道!老者一生操劳育儿,晚年便当安居子孙宅院,受膝下侍奉、承家风孝道;孤稚本有宗亲族人,理当怜恤收留、抚育成人,续血脉、守宗族。”
“异世舍家立院,将老者隔离于儿孙之外,令骨肉不得朝夕相伴;把孤童交由陌生外人教养,斩断宗亲牵绊、宗族情分。长此以往,子孙无侍亲尽孝之心,宗族无怜孤恤幼之义,孝道荒废,亲情疏离,家不像家,族不成族!”
“养老院看似安度晚年,实则断了天伦之乐;孤儿院看似收留稚子,实则废了宗族血脉传承。元湘薇只看异世规制周全、看似体恤老幼,却不见这背后孝道崩塌、亲情割裂、宗族离散、家伦尽废!若此风传入大曜,世人皆推老幼于外馆,不愿居家尽责,家风沦丧,孝道不存,家国人伦根基必将溃毁!”
容锦亭声声铿锵,震得烛火轻颤,满朝文武无不深以为然。
齐诡静默片刻,缓缓抬眸,眼底载满世事沧桑与悲悯怅然,声线低沉沙哑,缓缓剖解这制度背后亲情疏离、人心凉薄的因果。
“设养老院、孤儿院,看似是体恤孤寡、周全老幼,实则是替世人卸下本分,淡化骨肉宗亲的情义。”
“养老本是儿孙报恩尽孝的修行,抚孤本是宗族守望相护的本心。如今交由世外馆舍代办,人心便渐渐生出推诿之念,把侍亲抚幼视作负担,宁愿托付外人,也不愿守在家宅、亲力亲为。”
“老人独居外院,少了儿孙绕膝的温情;幼童长于孤馆,无有宗亲血脉的庇护,一生缺了家的根、情的暖。外在规制再完备,也补不上骨肉疏离、孝道淡薄的缺憾。”
“医疗设备是倚器忘养,奇技器物是乱俗败心,而这养老院、孤儿院分立老幼、脱离家宗,便是人伦失守、孝道渐废、亲情割裂、家风不继。异世看似制度周全体恤苍生,实则悄悄抽走了家国最根本的孝道与亲情,教人冷漠推诿,忘家忘亲。元湘薇艳羡的这份周全,终究是以规制取代人伦,以馆舍割裂骨肉,绝非居家守孝、宗族相护的正道。”
话音落尽,大殿重归寂然。
师歌恕清冷眼观,看透异世制度浮华下的人伦疏离;容锦亭肃怀忧愤,唯恐大曜孝道家风被外物规制败坏;齐诡眼底悲悯沉沉,叹尽亲情淡薄、伦常渐失的苍凉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