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风声寂寂,烛火轻轻晃动,师歌恕立在一旁,神色清冷淡漠,眸底藏着看透异世世情的寒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直击内里乱象。
“还有一桩,湘薇只看异世婚恋自由,却从不深究内里实情。异世许多夫妇,明明行大婚之礼,结夫妻名分,内里却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不少女子本就无心婚嫁,却因年岁、家族、世俗压力身不由己嫁人,从一开始便对丈夫毫无情意,心中无半分夫妻相守的念头。只是碍于情面,勉强拜堂成婚,日日同处一室,却心隔千里,客气疏离,全无半分琴瑟和鸣的温情。”
他语气微顿,道出更不堪的内情:“待到生下子嗣,任务便算完成,立刻便生出脱身之心。先寻种种借口长居娘家,拖延不归;再刻意挑拣矛盾、捏造缘由,执意和离脱身。一旦离婚得遂心愿,转头便另觅良人,再嫁他人,把婚姻当儿戏,把夫君当跳板,把生儿育女当作脱离原生处境的筹码。
夫妻情义、母子牵绊、宗族脸面,在她们眼中皆不值一提。合则勉强将就,不合便抽身就走,孩子成了无关紧要的累赘,丈夫成了临时栖身的过客,家宅之名尚存,人伦之情早已荡然无存。”
师歌恕话音落罢,殿内一片沉凝。
容锦亭眸色骤沉,眉宇间覆满摄政王的威严与不齿,唇角噙着一抹冷厉,缓缓开口:
“简直荒唐至极,败尽人伦家风。
婚姻之道,重在相守同心、礼义自持,一旦结为夫妻,便有终身相守的承诺,有敬夫持家的本分,有抚育子女、维系宗族的责任。大曜女子纵然不是个个情深意笃,也必守礼教、知廉耻、重名分,既嫁从夫,便安守内宅,顾全家声,绝不会把婚嫁当作跳板,把夫君当作工具。
异世那等人,身不由己便委屈嫁人,无爱便冷脸相待,生子之后便蓄意抽身、借故归宁、刻意离异、转头再嫁,从头到尾只为一己自在,不顾夫君体面,不顾子女孤苦,不顾家族名声。这般人心,早已凉薄无度,这般家风,早已崩坏无存。
看似是挣脱束缚、追求自我,实则是放纵私欲、背弃本分。家无正经夫妇之道,便无安稳门庭;女子全无守礼持家之心,世道必日渐轻浮浮躁。元湘薇只羡异世所谓婚恋自由,却看不到背后人心凉薄、家室离散、伦常尽毁,若把这股风气引入大曜,不出几代,世家家风崩坏,民间礼教荡然,夫妻离心成常态,子女孤苦成定局,江山根基,必从内而外倾颓。”
紧随其后,齐诡眸光幽深,带着看透轮回人心的沧桑,语气低沉怅然,缓缓接话:
“我看多了轮回浮沉,最清楚一件事:人心一旦纵容私欲,便再无底线。
异世这般女子,明知不爱,却甘愿将就嫁人,把婚姻当作遮身的壳子;生下孩子便心思不在夫家,步步算计脱身,借娘家为由拖延,借琐事为由决裂,执意离婚再嫁。看似活得通透洒脱,实则最是无情。
她们从未把丈夫视作同偕白首的伴侣,也从未把子女视作心头骨肉,只把人生当作一场可以随时换局的赌局,过得不顺便掀桌重来,丝毫不懂包容、不懂隐忍、不懂责任。
情爱本就有深浅缘分,哪能事事如愿、人人称心?大曜礼教之下,虽不能随心择爱,却教人懂得克制、懂得迁就、懂得为家为子守住本分。哪怕起初无情,朝夕相处也能生出相濡以沫的情义,守住一个完整的家。
而异世那一套,看似成全个人,实则教人心生二心、教妇人投机取巧、教家庭轻易离散。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随意离异的人多了,半路再嫁的人多了,亲情淡了,道义薄了,人心浮了。
湘薇只看见异世女子看似自在无拘,却看不见她们心底的凉薄、算计与自私,更看不见这种风气蔓延之后,世风日下、家不成家、人不成人的隐患。她向往的自由,不过是卸下责任、放纵私心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