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烛火温吞,先前两界体魄、民生之论尚未散尽,一直静立旁侧、眉眼清冷的师歌恕,再度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抛出另一桩异世乱象,直指元湘薇推崇的异世情爱之道的病根。
“她拼尽全力推崇的异世,除了奇技淫巧、浮华表象,更让她执念至深的,是所谓男女自由相恋、嫁娶随心的规矩。她总觉得大曜礼制束缚情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过迂腐,向往异世男女可随心择爱、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的洒脱,觉得那才是对人性的成全,是男女情爱的正道。”
师歌恕眸光微冷,字字清晰,戳破异世情爱最后的遮羞布:“可她从未真正深思,这般看似无拘无束的自由爱恋,换来的从不是长久情深,反而是空前绝后的离婚之局。异世男女,今日倾心便可私定终身,明日厌弃便可一拍两散,嫁娶无敬畏,相守无责任,情爱成了随手可弃的物件,婚姻成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儿戏。今日结亲,明日和离,夫妻离散如同家常便饭,全然无半分情义可言,更无半分责任担当,看似自由,实则乱了纲常,乱了人心,更乱了家宅安稳。”
此言一出,大殿内愈发沉寂,容锦亭端坐主位,闻言先是沉声一叹,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凌厉冷笑,摄政王的威严与通透尽数展露,他抬眼看向殿中,语气沉厉,字字皆关乎家国礼制,开篇便驳斥了异世情爱之道。
“师歌恕所言,分毫不差。元湘薇一心向往的异世自由情爱,在我看来,从来不是什么人道成全,而是彻头彻尾的乱世之始。我大曜传承千年,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看似束缚了男女情爱,实则是用礼制,护住家宅安稳,稳住天下人心。”
“婚姻之事,从来不是男女二人的情爱欢愉,而是关乎两族交好、血脉传承、家宅安定,更是江山稳固的根基。百姓有家,方能安心劳作;朝臣有家,方能尽心效忠;天下万家安稳,大曜江山方能长治久安。而维系家宅的根本,便是婚姻的敬畏与责任,是礼制定下的规矩,是夫妻之间的相守之义、不弃之诺。”
容锦亭指尖轻叩案几,声响清晰,敲碎了所谓自由恋爱的美好假象,他语气愈发凝重,深挖乱象根源:“异世所谓自由恋爱,打破了所有礼制约束,摒弃了所有责任枷锁,只凭一时情爱、一时欢喜定终身,何其荒唐!情爱本就是最易变的东西,人心易迁,热情易散,今日你侬我侬,明日便可能反目成仇。没有礼制约束,没有责任捆绑,没有世俗与宗族的制衡,一旦情爱消散,婚姻便瞬间崩塌,夫妻反目、骨肉分离,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般风气蔓延开来,家无宁日,人无定心,百姓整日沉溺于情爱离合,无心生计,无心家业;男子无担当,女子无安稳,父子反目、子女离散,血脉亲情被浅薄的情爱消磨殆尽。家宅不宁,天下岂能安稳?元湘薇只看到了自由择爱的洒脱,却看不到自由背后的混乱,看不到无拘无束背后,是人心的浮躁、责任的缺失,是千千万万破碎的家宅,是动摇国本的隐患。她妄图将这套乱象,照搬至大曜,是无知,更是对大曜千年礼制、千万家宅的不负责任!”
“我大曜婚姻,守的是规矩,护的是安稳,夫妻之间,即便无一见钟情的情深,也有朝夕相处的道义,有相守一生的责任,有对家族、对子女的担当。纵使有摩擦不合,也会为了家宅、为了血脉选择包容坚守,这才是婚姻的本质,才是能让江山长治久安的根本。而异世那套情爱之道,看似成全了个人,实则毁了家宅,乱了天下,本末倒置,可笑至极!”
容锦亭话音落下,大殿内依旧回荡着他沉厉的语气,满是对江山礼制的坚守,对异世乱象的鄙夷。紧接着,一直沉默伫立、周身满是落寞沧桑的齐诡,缓缓抬眼,沙哑开口,他没有谈及家国礼制,而是从宿命、人心与情爱本质出发,道出另一重更深的通透。
“摄政王所言,是家国之理、礼制之道,而我历经轮回,看透两界人心,反倒觉得,异世离婚乱象,根源从不是礼制,而是人心不懂珍惜,情爱太过廉价。”
齐诡眼底翻涌着历经生生世世的沧桑,还有自身求而不得的苦楚,他望着殿外夜色,语气平缓,却字字戳心:“元湘薇向往的自由,是随心所欲的取舍,是不爱便可放手的洒脱,可她不懂,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被珍惜。异世男女,无需历经波折,无需坚守等待,无需背负太多,便可轻易得到一段感情,轻易步入一段婚姻,没有付出,没有执念,自然也就没有不舍,没有坚守。”
“就像她重生之后,轻易选择云情礼,觉得那是自由择爱,觉得合则来不合则去,可她从未想过,真正的情爱与婚姻,从来不是一时的欢喜,而是长久的坚守。我逆天改命,倾尽一切,才换得她重生,这份执念,这份来之不易,让我拼尽一生都想守护,可异世之人,从未尝过求而不得的苦,从未懂过来之不易的贵,自然把情爱婚姻,当成随手可弃的东西。”
齐诡语气渐沉,结合自身宿命,道破人心本质:“人心本就贪得无厌,得到了便不珍惜,失去了才知珍贵,异世给了所有人随意取舍的自由,却没教会所有人珍惜与担当。他们可以随意开始一段感情,也可以随意结束一段婚姻,不用顾及旁人,不用背负骂名,不用承担后果,久而久之,情爱失去了分量,婚姻失去了重量,离婚成了常态,甚至成了一种风气,人人效仿,全然不顾夫妻情义、子女亲情、血脉牵绊。”
“我见过异世夫妻,昨日还恩爱非常,今日便因小事争执,便以性格不合为由和离,转身便可另寻新欢;见过无数子女,因父母随意离婚,自幼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心性扭曲;见过无数家宅,因情爱乱象,分崩离析,再无半分温情。所谓自由恋爱,说到底,是放纵人心的私欲,是抛弃了情爱里的坚守,摒弃了婚姻里的责任,把一时的欢愉,凌驾于长久的情义之上。”
“元湘薇恨我们前世抛弃她,觉得男子皆是薄情,觉得自由爱恋便能避开背叛,可她从未明白,背叛从来不是因为礼制束缚,而是因为人心不古;婚姻破碎,从来不是因为不够自由,而是因为不懂珍惜。就算她把异世情爱之道尽数照搬到大曜,就算给了所有人自由择爱的权利,也终究逃不过人心易变的宿命,终究会落得和异世一样,情爱虚妄,婚姻易碎,离婚乱象丛生的结局。”
“我守着一份亏欠,生生世世不敢放手,拼尽全力想留住一份情,可异世之人,却随手丢弃着唾手可得的安稳,何其讽刺。她想要的自由,不过是逃避责任、放纵人心的借口,而这份自由带来的,从来不是长久的安稳,而是无尽的离散,是人心的冷漠,是情爱彻底沦为私欲的玩物。”
“大曜有大曜的道义,异世有异世的乱象,她舍本逐末,弃千年道义于不顾,追崇虚妄的自由,终究是看不清人心,看不懂情爱,更看不懂这世间,从来没有毫无代价的自由,也没有无需坚守的情深。但凡轻易可得的,终究难以长久;但凡无需负责的,终究难逃离散。”
齐诡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容锦亭的家国礼制之论,齐诡的人心情爱之道,尽数戳破异世自由恋爱的假象,两人一刚一柔,一理一情,将这场关于两界情爱婚姻的论断,说到了极致。师歌恕静立一旁,眉眼清冷,全然认同,三人皆看透,元湘薇推崇的异世情爱,不过是浮世虚妄,唯有守住人心责任,坚守家国礼制,方能护得住情长,守得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