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歌恕据实告知三方控诉，点醒元湘薇

远离皇城车马劳顿已歇，四下清幽无人打扰。师歌恕陪着心绪依旧纷乱的元湘薇，神色沉静，没有偏袒护短，一字一句，将吏部、礼部、国子监三方，针对她推行寒门普及读书、打破教育垄断、倡行人人平等读书改命新政的联名投诉，缓缓讲给她听。

师歌恕看着她，语气平稳却严肃：“你一心良善，听信穿越者的异世思想，觉得该打破世家教育垄断，让寒门子弟人人都能读书、都有科举入仕、翻身改命的机会，本意是想公允待人、普惠学子。可你只看得到异世人人平等的道理，却全然不顾本朝礼法、世道实情，也因此惹来吏部、礼部、国子监三方同声控诉。”

他慢慢分说三方的不满与罪状：

“先是吏部。

如今寒门凭你开的门路大量涌入科举、考中进士，可大半皆是庸碌无为之辈，无实干之才、无治民之能。更荒唐的是，你听信穿越者说辞，把异世那一套履历文书带进大曜，许多寒门士子效仿照搬，每份履历都是刻意美化、凭空捏造的假身世、假才学、假品行，只为蒙混过关、钻营入仕。

这些人纵然得了读书机会，骨子里品行素质依旧低下，入朝不懂为官本分，整日聚众非议朝堂、搬弄口舌、议论是非，搅乱官场风气，败坏吏治规矩，吏部早已不堪其扰。”

“再是礼部。

礼部直言，不少寒门出身之人，自幼无家教礼法熏陶，一朝得读书之机，反倒举止轻浮、吊儿郎当，言行散漫无度。日常言语粗鄙、满口脏话，不懂尊卑、不知礼让，不懂朝堂礼仪、乡俗规矩。

你强行把他们推入学堂、推上科举，看似给了平等机会，实则让无礼无仪之人混迹士林官场，拉低士林风骨，败坏礼教体面，扰乱千年尊卑礼法与士林教化。”

“最后是国子监。

国子监更是痛心疾首，控诉你肆意耗费国库钱粮、滥设私塾学馆，不分资质禀赋，把许多根本不是读书料子的人强行送进私塾念书，白白虚度光阴、耗费财力物力。

有些人本性就适合耕田务农、安分谋生，硬被逼着坐馆背书，心性坐不住、文理悟不透，经书背不下去、义理全然不懂，只是混在学堂里虚耗时日。

更坏的是，风气一开，科举考场作弊成风，夹带、传讯、互通答案层出不穷，寒门士子投机取巧者比比皆是，踏实苦读的士子反倒被埋没，科举公正尽失，士林学风彻底崩坏。

这便是三方对你这桩异世平等教育思想的全数控诉。

你以为是济世利民、打破垄断、给人生路，可在本朝祖制、士林礼法、官场实情看来，却是乱教化、败科举、坏吏治、伤风纪。”

元湘薇静静听着，脸色一点点发白，怔怔愣在原地。

她本以为自己做的是天大善事，人人读书、人人平等，是再好不过的仁政，却从没想过，脱离本朝根基、照搬异世思想，竟会衍生出这么多乱象、这么多弊病，惹来朝堂士林三方一致的声讨。

师歌恕望着她，语气放缓却依旧认真：“你心地不坏，只是被异世理念先入为主，不懂循序渐进、不懂因材施教、不懂世道礼法。往后千年相伴，我慢慢教你看清本朝规制、士林规矩、人情现实，让你明白，再好的善心，不合时宜、不顾国情、照搬异世，终究只会酿成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