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寂静,容锦亭望着愤然抗辩的元湘薇,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份根深蒂固的笃定,不再激烈怒斥,反倒字字沉凉,直戳要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彻大殿:
“罢了,同你争辩再多,也是枉然。你终究不懂,国运有国运的规矩,朝堂有朝堂的禁忌,这些东西,女子生来便难以通透。”
“历代先祖立下规矩,女子不可干政,不是无端苛待,是看透了家国运转的肌理、帝王权衡的底线、国运兴衰的隐讳禁忌。这不是偏见,是千年朝堂沉淀下来的大道常理。”
他目光沉沉落在元湘薇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承认你有城府、有谋略,能看穿朝堂阴谋诡计;你眼界开阔,遇事杀伐果断,心里也当真装着天下万民,这份心性与胸襟,世间寻常男子也未必及得上你。”
“可权谋诡计你能懂,民生疾苦你能怜,唯独国家运转的深层规矩、国运流转的隐秘禁忌、帝王驭臣的制衡大道、江山长治久安的底层章法,你始终看不破、悟不透。”
“你只盯着百姓温饱、器物便利、政令得失,只知照搬异世之法求一时安稳,却不知一桩新政、一次改制、一道破例,都牵动国运气数、朝堂纲常、尊卑分寸。你凭着一腔仁心、一身锐气强行革新,却不懂何为守矩、何为避忌、何为固本。”
“女子干政,最易犯的错,便是以一己仁心代朝堂规矩,以眼前民生盖国运大局,以外物新奇乱千年纲常。你心是好的,情是真的,可偏偏碰不得这江山顶层的规矩禁忌,越执意革新,越容易乱了朝纲、扰了国运根基。”
元湘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心口像被重石压住,又羞又气,委屈与怒意一并翻涌,抬眸时眼底已然泛红,厉声回怼:
“你这话更是偏执迂腐、欺人太甚!”
“何为女子不懂国运规矩?难道女子心怀万民、洞明时弊、筹谋治国,便天生低人一等?我能看透朝堂勾心,能体恤民间疾苦,能辨利弊得失,何来不懂家国运转章法之说?”
“你们动辄拿‘女子不可干政’当枷锁,拿国运禁忌当借口,不过是想堵住女子进言之路,死守男权旧规,容不得半分变通,容不得女子有治国之见!”
“我不是不懂规矩,是不愿守那漠视民生的迂腐旧规;我不是不知禁忌,是不肯放任所谓禁忌,困住万民生路、困住江山革新之机!若守规矩就要眼睁睁看百姓受难,守禁忌就要死守腐朽积弊,这样的规矩禁忌,我不认,也绝不遵从!”
容锦亭轻轻摇头,满眼皆是无力与失望:
“你依旧只从情理民生出发,从未站在江山国运、朝纲伦常的高度看大局。不是我苛待女子,是这世间国运轮转、朝堂禁忌,本就不是一腔仁心、几分聪慧便能勘破的。你执念太深,又被异世学说蒙蔽,终究难悟这千古不变的治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