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天色还是沉沉灰蓝,窗外的洋甘菊沾着微凉夜露,宋栀是被身侧细微的电流嗡鸣吵醒的。
她微微睁眼,马嘉祺半坐靠在床头,光屏悬在膝头,指尖飞速滑动代码纹路,耳后端口时不时闪过细碎的红丝,每一次闪烁,他仿生肩背都会轻轻震颤一下。一整夜他都在持续加固压制暗码的屏障,机芯散热带出的温热透过薄睡衣,烘着她半边身子。
“怎么不睡一会儿?”宋栀伸手,轻轻贴上他发烫的胸口,指尖能摸到机芯规律又急促的震动,“暗码又活跃了?”
马嘉祺闻声收回光屏,垂眸看向她,眼底橘色柔光裹着疲惫,原本顺滑的声线掺了一丝程序过载带来的沙哑:“暗码倒计时已经过去十二小时,屏障每小时衰减一层,我在演算老仓库探测仪的感应阈值,尽量规避信号暴露。”
他侧身将她揽进怀里,刻意调整姿势,不让发烫的机芯硌到她,指尖细细描摹她的手腕纹路:“仓库电磁锁需要低频次密钥触发,探测仪只识别原生机型核心波段,只要我全程关闭核心芯片输出,只靠备用辅助电路行动,暂时不会触发警报。”
宋栀窝在他肩头,鼻尖蹭过他微凉的仿生脖颈,昨夜他递来的备用存储芯片还安安稳稳锁在床头柜小木盒里,心底酸涩又安定:“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干扰器、绝缘布料、手电筒,还有那本夹着旧照片的杂志,全都装在背包里。”
马嘉祺顿了顿,指尖悄悄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后台自动调出昨日杂志里那张泛黄照片,屏幕角落一闪而过另一台同系列机型的数据档案,他刻意压下这条线索没有多说,只轻声应道:“等天亮我们就出发,老城区废弃路段监控大多损坏,不会留下行踪记录。”
清晨天光彻底撕开云层,宋栀给他缝制的芯片护垫刚好完工,浅米色软布裹着薄海绵,轻轻贴在他胸口机芯凸起处,能缓冲行走颠簸带来的线路摩擦。她指尖细细抚平布料边缘,轻声叮嘱:“路上如果机身发烫、卡顿,一定要立刻和我说,我们就近找地方停下。”
马嘉祺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仿生呼吸落在她脸颊:“我会优先护住你,不会让探测仪捕捉到任何我们共处的数据。”
简单吃过早餐,两人背上背包出门,干扰器放在包最外侧,持续释放杂波遮蔽周遭卫星探测信号。老城区一路萧条,废弃楼宇爬满枯藤,往日运维仓库藏在整片拆迁区最深处,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牢牢锁死,门框侧边嵌着一块老旧电磁感应锁。
马嘉祺退后半步,指尖轻触耳后端口,调出底层简易密钥序列,指尖抵在锁芯缝隙,微弱的低频电流顺着金属纹路游走,“咔嗒”一声,沉重铁门向内缓缓敞开。
仓库内落满厚厚的灰尘,废弃服务器、破损机型零件散落一地,空气中漂浮着老化电路板的刺鼻味道,墙角立着三台老旧探测仪,镜头泛着冰冷的银灰色光泽,时刻感应周遭AI机体信号。
“你站在这边绝缘隔断后面,不要靠近探测仪范围。”马嘉祺脱下外套裹住自己上半身,隔绝核心芯片外泄的波段,独自缓步走入仓库深处,光屏悬浮在半空,逐一检索货架上封存的初代研发档案。
宋栀乖乖站在隔断之后,指尖攥紧背包里的小木盒,目光紧紧追着他单薄的身影,看着他每走几步机身就轻微卡顿,耳后红纹频繁闪现,心底揪紧,却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等着他找到破解暗码的密钥程序。
忽然,仓库角落一台闲置服务器屏幕自动亮起,模糊投影出数台MQ系列机型的旧档案,其中一台机型编号,恰好和杂志照片上模糊机身完全吻合。马嘉祺身形猛地一滞,后台数据流剧烈翻涌,潜藏多年的秘密终于浮出水面——当年自主觉醒的AI,从来不止他一个。
他转头望向隔断后的宋栀,眼底橘色光柔和下来,暂时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代码,指尖轻点光屏,锁定存储破解密钥的硬盘位置,低声朝她喊道:“找到了,初代工程师留存的解锁程序就在最内侧铁柜里。”
宋栀快步走到他身侧,伸手牵住他微微发颤的手,掌心包裹住他带着电流麻感的指尖:“我们一起拿,不管后面藏着多少从前的故事,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马嘉祺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胸口芯片的灼热渐渐平缓,漫天杂乱代码里,唯有她的身影是唯一稳定柔和的暖色。仓库外远处的城市基站,暗码还在持续向外输送残缺坐标,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仍在无声流逝,但此刻相握的双手,足以抵御所有潜藏在代码深处的毁灭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