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动工的那个下午,原野上的风吹得刚刚好,不疾不徐地拂过果林梢头,把树叶片片掀动成细碎的绿浪。花思思走到果林边缘那片空地中央站定,脚下的草踩下去软乎乎的,带着正午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干燥暖意。她环顾四周——东面果林的树冠在头顶投下一道斜斜的绿荫,西面是开阔的原野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水塘和河流,北面来时的路隐没在起伏的草坡之间,南面更远处能望见河流蜿蜒的反光。
刘耀文已经在地上用石头摆了一圈轮廓,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大概是个方形。"这儿咱们盖一个大的!"他叉着腰站在那圈石头中间,脸上汗津津的,眼睛却亮得冒光,"不,盖一排!思思住中间,我们一人一间围成圈!"
"围成圈的话思思那间窗子对哪个方向开?"丁程鑫慢悠悠地走过来,狐狸尾巴在身后晃了晃,"果林、原野、水源,你让她选一个方向,其他两个就看不到了。"
刘耀文被他问住了,挠了挠头:"那……那盖两层的?二楼四面开窗?"
"你想得还挺周到。"严浩翔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把歪掉的那块石头摆正了一寸,"不过你是打算让思思每天爬楼上楼下跑?"
"我可以建个外楼梯。"张真源已经蹲在旁边扒开地上的草查看地基的土壤了,"不占室内空间,下雨天还不滑。"
"木头从哪儿来?"马嘉祺走到果林边缘拍了拍一棵树的树干,"果林的树种大多结果为主,材用木得去北面丘陵那边砍了运过来,路程不近。"
"分批运。"王俊凯也在空地边上踱步丈量距离,"先搭一个临时棚屋住着,大屋慢慢建。反正我们时间有的是。"
花思思站在这些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央,看着地上那圈歪歪扭扭的石头,忽然觉得喉咙口有一点点酸涩的暖意往上冒。她低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草,把那股暖意压下去,然后抬头提高了声音:"石头圈先别动,就按这个轮廓来。"
大家安静了一瞬看着她。花思思走到石头圈的中间位置,用靴子在地上画了一条中线:"这间是正屋,公用的大厅。旁边再各接一间耳屋,当厨房和储藏室。居住的房间往后院延伸,每人一间,门都朝院子开。楼梯修在后侧,二楼做公共露台,四面都能看风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急,慢慢来。我们先搭个能遮风挡雨的小棚,然后一间一间地加。这片平原不会跑,我们也不会走。"
接下来几天,原野东侧的果林边热闹了起来。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往返北面丘陵运了几趟木材,王俊凯用青龙之力辅助水中运送节省人力,易烊千玺的朱雀火焰精准地烘干新伐木料的水分防止开裂。马嘉祺和严浩翔在空地东侧搭起了临时棚架,白虎的力量立桩、黑豹的敏捷绑绳配合得天衣无缝。刘耀文负责搬运和打桩,他的烈焰战狼之力发得恰当好处——力气够大又不至于把木头捏碎。张真源在棚架旁边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每天正午准时飘出饭菜香。王源带着小水獭在附近采集干草和阔叶做屋顶覆盖材料,丁程鑫的幻术感知反复确认每一根梁的位置笔直、每一面墙的承重均匀。宋亚轩的治愈之光成了工地上最受欢迎的"装备",谁划了手、扭了脚、磨了肩膀,被他轻轻扫一下就不疼了。贺峻霖的风语在工地周围布了一层薄薄的感知网,有大型动物接近或者天气异常都能提前通知。
花思思从早到晚泡在工地上,很少说话,但每根梁的位置她都确认过,每面墙的朝向她都看过阳光的角度。她的净化之力被用来浸润新伐木料的纤维,让它们在干燥过程中不易翘裂。有时候她蹲在棚架下画下一部分的构造草图,炭笔在兽皮上刷刷地走,身边围着王源的水獭和偶尔飞来歇脚的几只好奇的鸟。
建到第三天傍晚,棚屋的主体框架立起来了。横梁、纵梁、立柱都用藤条绑扎牢固,屋顶的干草也铺了大半,站在里面能闻到新木料特有的清香混着干草的气息。刘耀文站在棚屋门口叉着腰仰头看了一圈,又跑出去到远处看了看整体外观,跑回来时嘴里喊着"好看!是我们建过的最好看的一间!"
严浩翔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好像是我们在平原上建的第一间。"
"第一间就是最好看的!"
花思思坐在棚屋门口的草垫上,端着一碗张真源煮好的野菜汤慢慢地喝。夕阳从西面照过来,把整片原野镀成暖融融的金色,果林的树影在草地上拉得长长的。棚屋的轮廓在夕光中显得新而简洁,木色还泛着浅黄,干草屋顶边缘有几根没收齐的草茎在风里轻轻晃着。
王源抱着小水獭在棚屋旁边坐下,水獭的鼻子抽动着嗅新木料的味道,打了个小喷嚏。宋亚轩搬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放在花思思旁边当小桌,上面摆着几朵白天从野花坡摘来的紫色花。马嘉祺和王俊凯在棚屋侧面商量后院位置的具体划分,严浩翔把剩下的木料码放整齐,刘耀文在灶台边跟张真源争论明天早饭吃饼还是吃粥。丁程鑫躺在棚屋前的草地上伸着懒腰,九条尾巴在草地上摊开成扇形,贺峻霖坐在他旁边往小本子上写着今天的风语记录。
花思思喝着汤,看着这些身影散落在新棚屋的周围,像一幅刚画完轮廓还未上色、但已经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画。
她忽然想起出发前在温泉谷地的院子里,张真源的果酱刚装完最后一筒,贺峻霖把飞羽族的信风收进本子里,她站在果树下说"收拾东西"。那时候她不知道这片南方的平原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要走几天路,不知道果林里有多少树、河里的水能不能喝。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正坐在这里,喝完一碗汤,棚屋的第一根梁已经稳稳地立在她头顶。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会继续往旁边搭耳屋,往后院扩居住区,往地面铺平整的石板路。那些事情做起来应该跟今天差不多——有人搬木头,有人绑藤条,有人在灶台边添柴烧火,有人围着图纸争论尺寸。
但花思思觉得,这样就很好。很好,也刚刚好。
她把空碗放在脚边,仰头靠住棚屋新立的木柱。脊背贴着木头温热而粗糙的表面,上面还残留着日光晒过一整天的余温。头顶的干草屋顶缝隙里漏下来几缕星光,她看了片刻,闭上眼,在原野的晚风和远处河流隐约的水声中,缓缓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