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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秋风起时与蟹壳里的甘甜

罪案拼图弥撒咏叹调

马嘉祺回来的那天,风是金黄色的。

思思天没亮就起来擀了面,骨头汤熬了三个小时,汤色浓白如奶。槐花饭蒸了一小锅,猪油是昨天现炼的,香气浓郁。香辣蟹的料她提前备好了,想着等他到了再下锅炒,得让他吃个刚出锅的脆劲儿。

她把一切都备妥当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等。小槐树的叶子在晨光里绿得鲜亮,她在心里默数着它的高度,从他走的那天到现在,大概长了二十公分出头。等会儿他进门的时候,要让他先来看看这棵树。

车声在巷口响起来的时候,思思正蹲在树根旁边拔一棵冒头的野草。她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手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前院走。

走到门口,刚好看见马嘉祺从皮卡车上跳下来。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比走的时候精神了些,脸也没瘦,嘴唇上带着点笑。他看见她站在门框里,第一步是走的,第二步步子就大了些,几步跨到台阶下,站住了。

"我回来了。"他说,跟思思预想的一模一样,声音低半个调。

思思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胖了。"

"你存的东西太好吃了。"他把后斗里的包拎下来,"我还带了点上海特产回来——桂花糕和梨膏糖,你尝尝。"

"先进来。"思思侧身让开门口,"蟹下锅了,等不得。"

香辣蟹端上桌的时候,红彤彤的一大盘,油亮亮的,堆着姜葱蒜和干辣椒,香气直往人脸上扑。马嘉祺洗了手坐在桌前,双手合十冲那盘蟹拜了拜:"我念叨了一整个夏天。"

思思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没急着拿筷子,先看他夹了一只蟹掰开。蟹壳咔嚓一声,露出里面白嫩的肉和黄澄澄的膏。他蘸了蘸醋汁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吃。"他眯起眼,嘴角沾着一点蟹黄,"比上海的生煎包还让我惦记。"

思思这才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只蟹。两个人对着那盘蟹埋头吃了大半盘,骨头壳子在桌上堆成小山。马嘉祺边吃边给她讲剧组的事——拍庭审戏时嗓子喊哑了,被导演夸"有爆发力";有一场雨戏用了真的消防水,他淋了四遍,回来当晚就取了份疙瘩汤喝,才缓过来;同组的女主角送了他一罐她自己熬的秋梨膏,他转送给了剧组的场务大姐,因为"不如你做的甜"。

思思听着,手里的蟹钳子慢了下来。她忽然注意到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往她脸上瞟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在听,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个桌子和这盘蟹不是他拍夜戏中间打盹时做的一个梦。

"怎么了?"她问。

马嘉祺放下手里的蟹腿,拿纸巾擦了擦手。他端正了坐姿,像有什么事要说。思思也放下了筷子,等他开口。

"我回来之前,去见了那个民国戏的制片人。"他说,"他们想接着拍第二部,还是原班人马,说要给我加戏份。但我想先把这边的戏约定下来,你之前说林导那边有新戏在筹备,秋天开机?"

"嗯。在聊,角色定了的话大概十月份进组,拍两个月。"

马嘉祺点点头:"那我想把下个戏推到年底。这段时间……"他顿了一下,"我想多待会儿。你不是说后院的槐树秋天要施肥吗?我来弄。还有换季的菜单要更新,你要进组的话店里也不能断,我想帮阿宁顶一顶。"

思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变了些。不是内容变了,是那种"说完之后等答案"的从容感——以前他会紧张,会耳朵红,现在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稳稳地等。

"你的戏不急?"她问。

"急。但我更想先把这里稳住。"他指了指桌面,又指了指窗外后院的槐树,"这里,还有那里,都跑不了。我也跑不了。所以不急。"

思思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块蟹肉放进他碗里:"那说好了,你负责后院施肥,我负责前厅菜单。今年秋天有得忙了。"

马嘉祺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蟹肉,嘴角翘了翘。他拿起筷子把肉吃了,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蟹壳,动作利落,像做过千百回那样自然。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后院。马嘉祺蹲在小槐树跟前看了好久,用手量了量枝干的粗细,又摸了摸顶端的新叶。"长了不少。"他说,"奶奶看了肯定高兴。"

思思站在他身后,看着夕阳把他的肩膀镀了一层金边。树影在地上摇着,小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跟久别的人打着招呼。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配文:"马嘉祺回来了。后院槐树验收通过。"

群里瞬间炸了。刘耀文发了三个感叹号,宋亚轩问晚上有饭吃吗,丁程鑫要留位置,贺峻霖说灯笼等会儿就送过来,张真源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华晨宇在最后面冒了个泡,发了一行字:"我带梅子酒来。"

思思把手机揣回口袋,蹲下来跟马嘉祺并排看着那棵小槐树。秋风从院墙上翻过来,带着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混合着蟹壳的余味和傍晚特有的那种慵懒的甜。

"明年夏天它就能开花了吧?"马嘉祺问。

"奶奶说三年才开。明年先养根,后年壮枝,大后年才有花。"

"那大后年的槐花饭,你包了。"

"包了。"思思伸手拍了拍树根旁的土,拍实了,站起身,"进屋吧,晚上华晨宇他们要来,你做好被灌酒的准备。"

马嘉祺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土。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厨走,路过新换的暖橙色灯笼底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灯光落在他脸上,柔柔的,把他的轮廓镶了一圈暖边。

"灯笼颜色换了好。"他说。

"贺峻霖扎的,说秋天该用暖色。"

"嗯。"他推开后厨的门,侧身让她先走,"像灶火。"

思思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袖子轻轻蹭过他的手臂。暖橙色的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两个并肩走进屋里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灶台前的墙面上,稳稳的,像一贴窗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