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被揉碎的色块。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可怕,指腹却在真皮方向盘上留下淡淡的汗痕。破妄匕被他别在腰后,冰冷的鞘身隔着衣物硌着皮肤,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追凶。
“总部那边怎么样?”他头也不回,声音透过车载电台传到后座。
丁程鑫正对着平板分析陈景明的日记,闻言抬眼:“刘耀文和严浩翔已经赶到,疏散了非战斗人员。唐三藏说总部大楼的地基里藏着个小型仪式阵,是十年前就埋下的,和老厂区的仪器是子母阵。张艺兴在指导贺峻霖反向追踪阵眼的能量节点,暂时没危险。”
副驾驶座上的孙悟空突然嗤笑一声,爪子似的手指敲了敲车窗:“没危险?那股子‘伪神’的腥气都飘到这儿了。那姓陈的把六个幸存者引到阵眼周围,就是要拿他们当‘祭品’,用他们的‘恐惧’和‘愧疚’催熟那枚晶核。”他突然转头看向马嘉祺,“你小子当年肯定没说实话——火灾那天,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马嘉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车刚转过一个弯道,刺眼的阳光突然刺破云层,照在挡风玻璃上。那一瞬间的强光,像钥匙插进锁孔,猛地撬开了他记忆里那道生锈的闸门。
十年前,老厂区仓库。
浓烟滚滚,火苗舔着木质横梁,发出噼啪的脆响。十七岁的马嘉祺抱着灭火器,却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他听见同伴们在外面喊他的名字,却死死盯着仓库深处——林墨被一根断裂的铁架压住了腿,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是陈景明。
那时的陈景明还不是医生,只是厂区诊所的一个实习生。他蹲在林墨身边,手里拿着个奇怪的金属仪器,正对着林墨胸口的烙印扫描。林墨在哭,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别碰它……神会惩罚你的……”
“神?”陈景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我就是你的神!”他突然抬头,看向马嘉祺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告诉他们,是你放的火。不然,我就让他彻底消失。”
“队长?”丁程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车已经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门口,西北方向的能量波动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孙悟空已经跳下车,金箍棒在他手里变得只有手臂长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我看到过陈景明。”马嘉祺推开车门,声音带着刚从回忆里挣脱的沙哑,“火灾那天,他就在仓库里,他对林墨做了什么。”
“这就对了。”孙悟空扛着棒子往前走,脚步踏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姓陈的早就盯上林墨了。林墨身上的‘印’是天然形成的,他能直接和低阶概念体沟通,这种‘容器’可是稀罕物。”
园区深处的废弃工厂里,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三人放轻脚步靠近,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往里看——
工厂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个由金属支架和玻璃管组成的巨大装置,管内流动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像凝固的血。陈景明穿着十年前那件白大褂,站在装置前,手里拿着个遥控器,脸上是狂热的笑容。
装置周围,绑着五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正是当年和马嘉祺一起去仓库的同伴。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淡淡的烙印,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与装置里的液体产生共鸣。
“就差最后一个了。”陈景明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器传遍整个工厂,“马嘉祺,我知道你来了。看看你的同伴,他们和你一样,这十年来都活在愧疚里。但只要完成仪式,你们就能得到‘救赎’——成为伪神的一部分,永远活在没有痛苦的‘概念世界’里。”
“放你的狗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挣扎着喊道,“当年是你威胁我们!是你让我们对外说火是马嘉祺放的!你这个疯子!”
陈景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痴迷地看着装置顶端悬浮的那枚透明晶核:“林墨太懦弱了,他不敢接受神的馈赠。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的愧疚、恐惧、谎言……都是最好的养料。”他突然按下遥控器,装置里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滚,五个中年人的烙印瞬间变得滚烫,他们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能再等了。”马嘉祺握紧破妄匕,对丁程鑫使了个眼色,“你找机会解救人质,我去牵制陈景明。”
“等等。”孙悟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凝重,“那装置不是给人用的,是‘概念剥离器’。他要把这五个人的‘存在概念’直接抽出来,注入晶核。一旦完成,伪神就会彻底成型,到时候就算是俺老孙,也得费点功夫才能收拾。”
话音未落,工厂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陈景明转过身,看到马嘉祺的瞬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你来了,羔羊。”他指了指装置旁边的一个空位,“那里是为你准备的。只有你,才能让伪神拥有‘审判’的权柄。”
马嘉祺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墨的死,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陈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是我选中的‘先知’!是我让他听到‘神谕’的!可他竟然想背叛我,想把一切告诉你!”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场火是我放的!我本来想连你一起烧死,可你命大!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可以用你的‘存在’来弥补当年的‘缺憾’了!”
他猛地按下另一个按钮,装置顶端的晶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无形的能量波朝着马嘉祺袭来。
“小心!”孙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横扫,金色的棍影撞上能量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工厂的玻璃瞬间碎裂,碎石飞溅。
就在这混乱中,丁程鑫像一道灵活的影子,贴着墙壁滑到人质身后,手里的多功能军刀精准地割断了绑绳:“跟我走!”
“想跑?”陈景明冷笑一声,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装置里的液体突然沸腾,五个中年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破妄匕!”孙悟空大喊一声,一棒逼退再次袭来的能量波,“捅那个晶核!”
马嘉祺应声冲上前,破妄匕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陈景明扑过来想阻拦,却被丁程鑫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晶核的瞬间,马嘉祺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无数杂乱的声音——有林墨的哭声,有陈景明的狂笑,有同伴们的尖叫,还有一个模糊的、威严的声音在说:“接受审判,方能救赎……”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晶核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庞大的能量喷涌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漂浮在装置上方。那人形没有五官,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孙悟空所说的“伪神”。
“完了。”孙悟空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概念体成型了!”
伪神伸出无形的手,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人抓去。那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黯淡的红色晶体,落入装置里。
“不!”马嘉祺怒吼一声,猛地回过神,破妄匕带着决绝的力量,狠狠刺进晶核的裂缝里!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进冰水,晶核发出刺耳的嘶鸣,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伪神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发出痛苦的咆哮。
陈景明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来:“你毁了我的神!我要杀了你!”
丁程鑫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陈景明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晶核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装置里的暗红色液体失去能量支撑,变得浑浊不堪。剩下的四个中年人虽然虚弱,但身体不再透明,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走到马嘉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意志力不错。刚才那一下,要是被伪神的意识趁虚而入,你就会变成第二个陈景明。”
马嘉祺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汗。破妄匕的刀刃上沾着几滴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阳光,很快就蒸发了。
工厂外传来警笛声。刘耀文带着队员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景象,立刻指挥着疏散人质和处理现场。
丁程鑫蹲在陈景明身边,检查他的状况。陈景明还在昏迷,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嘴里喃喃着:“神……不会死……他会回来的……”
马嘉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十年前的阴影终于散去,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里——林墨的死,同伴们的愧疚,还有陈景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说的‘神’,不是伪神。”唐三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和张艺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张艺兴正拿着仪器扫描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
“什么意思?”马嘉祺转过身。
“伪神只是个空壳,是陈景明用信仰力和执念强行催熟的劣质品。”唐三藏的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晶核残渣上,“但他的执念源头,是另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概念体。陈景明只是它的‘信徒’,或者说……棋子。”
张艺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仪器检测到,刚才晶核碎裂时,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穿透了维度壁垒,方向不明。这说明,那个真正的‘神’,可能在更高的维度注视着我们。”
孙悟空挠了挠腮,难得地没有开玩笑:“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那老东西要是真敢下来,俺老孙不介意再大闹一次天宫——哦不,是大闹一次你们这个维度。”
马嘉祺看着远处TNT总部的方向,那里的晨雾已经散去,露出清晰的轮廓。他知道,“血色弥撒”案虽然告破,但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神秘的敌人。
丁程鑫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别想太多。至少,我们赢了这一局。”
马嘉祺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看向丁程鑫,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宋亚轩、张真源,最后目光落在唐三藏和孙悟空身上。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同维度的人,因为一场血腥的案件走到一起,而他们的故事,显然才刚刚开始。
“下一局,我们也会赢。”马嘉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远处的城市已经苏醒,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废弃的工厂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世界的战斗。而那些隐藏在日常之下的异常与神秘,正等待着他们一一揭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