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张海澜在人群中顺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挤去,只是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却看到了浑身是血,摊坐在地上的张海侠。
张海澜浑身血液都僵住了,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愣愣的看着满身血迹的张海侠,大脑仿佛被人拿锤子重击了一般,一片空白。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张海侠眼前一阵阵发黑,敏锐的嗅觉却早于眼睛察觉到了张海澜的存在。
有那么一瞬间,张海侠觉得中黄昏草的毒也挺好的。
至少,他又看到了她。
等等——
张海侠费力的掀开眼帘,攒动的人潮里,目光骤然定格在一道纤细的人影上,纵然是全然陌生的脸,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寻寻觅觅那么久,甚至已经做好南安号结束之后就去长沙找的人,竟就在这么混乱里撞见了。
他头微微垂着的头,粗重的喘息着试图让自己看清眼前人,努力凝聚涣散的目光,颤颤巍巍的向她伸出了手,几不可闻的轻唤:“阿澜......”
嘈杂的三号舱里,这声音轻的完全被喧嚣掩盖,却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滚油,瞬间让张海澜有了动作,几步冲过去被人撞的向他扑了过去,在即将压到人之前骨节分明的手撑住床架,毫无血色的双唇蠕动着:“师兄......”
张海侠勾了勾唇,露出极浅的笑意:“这一次,师兄没办法接住你了。”
他喘了一口气:“你还活着,真好。”
张海澜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会儿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刀山火海里走一遭也依旧能稳稳提着刀的手,这会儿抖的厉害,伸手去捂张海侠腰腹处的致命伤。
可,温热的血液迅速在她的掌心弥漫,从指缝中往外涌:“对不起,师兄,是我回来晚了,我......”
话说到后续,哽咽抽泣的说不出口。
这一恨,张海澜无比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想过他们可能也搭上了南安号,如果她能再早一点发现的话,张海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走,我带你医务室,我肯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张海澜迅速稳住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性命攸关的事,容不得她慌乱,越慌乱只会让张海侠的生命流失的更快,她要冷静,越冷静才有可能在危机中想到办法。
“别......”
张海侠一把握住张海澜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液覆盖在原本的血迹上。
他很清楚他自己的伤势,前后两刀都是致命伤,刀上都带着黄昏草的毒,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我活不了了,但你、你和海楼、.....”张海侠抬眼看向张海澜,艰难的喘息着:“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下船。”
“别胡说,我们三个都不会有事。”张海澜咬牙,反手扣住张海侠的手,转身就要将人背起来,浓郁的血腥味盖住了曾经熟悉的气息,张海侠有些贪恋这个熟悉的温度,看向张海澜的目光里再也隐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