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卷着碎雪往衣领子里钻,苏晚冻得手指尖都发僵,怀里还死死抱着刚从膳房领来的两个黑面馒头。
刚走到外门弟子居所的院门口,斜里忽然伸出来一只脚,结结实实绊在她小腿骨上。
苏晚整个人往前扑出去,下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蹭出一道血口子,两个馒头滚进了路边的雪坑里,沾了满层黑泥。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有名的废柴嘛,怎么,领了饭就急着回去啃啊?
穿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女人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一脸讥笑的女弟子,看苏晚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苏晚撑着地面爬起来,下颌的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她抬眼扫了三个人一圈,没说话,弯腰想去捡那两个馒头。
她刚穿来三天,原主是个五灵根的废柴,在玄剑门外门待了三年,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没摸着,平时谁都能上来踩两脚。昨天原主就是被这几个人推下台阶摔破了头,才换了她穿过来。
这三天她没吃饱过一顿,今天这两个馒头还是她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领到的。
张莉眼尖,抬脚就把滚到脚边的馒头踩得稀烂,碾了碾脚底下的碎渣。

捡什么捡?就你这种连灵根都凑不齐的废物,吃了也是浪费粮食,我要是你啊,早就自己卷铺盖滚出玄剑门了,省得留在这丢人现眼。

就是,上个月宗门小比,你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跪在台上哭的样子,现在整个外门谁没见过啊?

我听说昨天管事说了,要是你这个月还引气入不了体,直接就把你逐出门派呢,到时候你就得去山底下喂妖兽咯。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前仰后合,张莉还上前一步,抓过苏晚挂在腰上的布包,翻出里面仅有的半块干饼,随手就扔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苏晚看着水沟里泡得发胀的干饼,手指慢慢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原主的记忆里,这三个人欺负她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原主攒了半个月的灵石想买一本引气入体的基础功法,也是被张莉抢过去撕了,还说废柴也配学功法?
捡起来。

她声音不大,冻得发哑,却清楚地传到了三个人耳朵里。
张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手就去推苏晚的肩膀,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推个跟头。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废物也敢跟我叫板了?我就扔了怎么着?你还敢打我不成?
苏晚没躲,生生受了她这一推,脚跟在雪地里陷下去半寸,站得稳稳的。
她没穿来之前,是散打队的主力,打三个娇生惯养的外门弟子,根本不用费什么劲。
没等张莉再伸手,苏晚抬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往上一拧,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啊!疼疼疼!你放开我!你个废物敢动手?我杀了你!
张莉疼得脸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扬起来就想扇苏晚的耳光,苏晚侧身躲开,膝盖往上一顶,正好顶在她肚子上。
张莉嗷的一声就弯了腰,苏晚松手的瞬间,她直接瘫在了雪地里,疼得直打滚。
旁边的王芳和李梅都看傻了,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柴,今天怎么敢动手?

你、你疯了!张莉可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你敢打她?等会儿张师姐的师兄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他不来,我也要去找他。

苏晚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张莉沾了雪的脸,指尖的温度冷得张莉打了个寒颤。
上次你抢我灵石撕我功法的账,还有昨天推我摔破头的账,今天一起算。

她刚说完,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内门弟子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穿着银边锦袍,腰间挂着玄剑门内门的身份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莉一看见那人,眼睛瞬间亮了,爬起来就扑过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师兄!你可来了!这个废柴她打我!你看我的手都被她拧断了!你快杀了她给我出气!
赵尘皱着眉扫了一眼张莉红肿的手腕,又抬眼看向站在雪地里,下颌还淌着血的苏晚,眼神里满是厌恶。

苏晚,你好大的胆子,外门弟子私斗斗殴,你可知门规?
王芳和李梅也立刻凑过去,七嘴八舌地告状,说苏晚故意挑事,还把张莉的馒头扔了,动手伤人。
苏晚站在原地没说话,看着赵尘腰上闪着光的身份牌。
她记得这个人,玄剑门内门的天才弟子,掌门的亲传徒弟,上个月原主被人推到台上跟人比斗,被打得半死,这个人当时就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不该出来丢人现眼。

我看你是真不想在玄剑门待了,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替掌门执法,废了你的灵根,逐出门派。
赵尘说着,抬手就祭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苏晚的眉心,灵气翻涌,周围的雪粒都被卷了起来。
张莉站在他身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见苏晚被废了灵根扔下山喂妖兽的样子。
苏晚看着刺过来的剑尖,没躲也没退,指尖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藏在袖口里的上古传承玉佩,在这时候忽然发烫。
她抬眼,直视着赵尘冷漠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废我灵根?

就凭你,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