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翼而飞的娃娃17

丁程鑫的眉心微微蹙起。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够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人眼神中的变化，说明她对这个人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而这种恐惧，往往源于长期的、深刻的创伤体验。

“小念，你还记得他昨天晚上说的任何话吗？除了那些你告诉马警官的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小念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说：“他说……他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说他准备了十年，就是为了把我做成最完美的作品。”

“最完美的作品？”

“嗯。他说前面的七十三个都不够好，只有我是特别的。”小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我和妈妈一样，都是他最爱的作品。”

丁程鑫的心沉了下去。

最爱的作品。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在凶手的认知体系中，他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创作。受害者不是受害者，而是素材，是艺术品。他对待她们的态度，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爱”。

这种心理特征，通常出现在极端的精神变态者身上。

“小念，你还记得他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或者别人是怎么称呼他的？”

小念摇了摇头：“他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但是我记得小时候，妈妈有一次接电话的时候叫过一个人‘阿生’。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阿生。

丁程鑫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小念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精神状态不太好，说着说着就开始犯困。丁程鑫帮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马嘉祺正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怎么样？”马嘉祺问。

“她说凶手自称‘阿生’。”丁程鑫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而且她对凶手的描述很关键——她说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像是‘死掉了一样’。这说明凶手可能正处于某种心理崩溃的边缘状态，他的行为模式可能正在从有计划、有组织的犯罪，向更冲动、更不可预测的方向转变。”

“也就是说，他会越来越危险。”

“对。而且他明确表示小念是他的‘第七十四号作品’，这说明他有一套完整的、自成体系的创作序列。他挑选受害者是有标准的，不是随机作案。”丁程鑫顿了顿，“我建议立刻对小念采取保护措施，凶手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他可能会加快行动节奏。”

“我已经安排了。”马嘉祺说，“刘耀文和张真源轮流在病房门口值守，福利院那边我也加派了人手。另外，我给小念办了临时转院，等会儿会有救护车把她转到市局的定点医院，那里安保级别更高。”

丁程鑫点了点头，又问：“那颗草莓糖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宋亚轩正在做，说是糖衣表面检测到了某种短效镇静剂的成分，和阿托品类似，但结构有细微差别，可能是凶手自己改良过的配方。”马嘉祺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人在化学和医学方面的知识储备远超我们的预期。”

“还有那个面具。”丁程鑫补充道，“刘耀文说他逃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带走面具，现在应该在宋亚轩那里。面具上可能会有指纹或者皮屑。”

“已经在查了。”马嘉祺说，“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他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事实证明，马嘉祺的预感是对的。

两个小时后，宋亚轩打来了电话。

“队长，面具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指纹，没有皮屑，没有汗渍，甚至连一点油脂残留都没有。”宋亚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感，“他在戴面具之前应该是用某种清洁剂彻底清洗过面部和双手，而且面具的内侧贴了一层极薄的隔离膜，杜绝了任何生物信息的残留。”

“这个人太干净了。”马嘉祺低声说。

“何止是干净。”宋亚轩苦笑了一声，“我做了四年的法医，没见过反侦察意识这么强的嫌疑人。他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犯罪机器，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周密的计算，不留任何死角。”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个面具本身呢？有什么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