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林野把课本往桌肚里一塞,猫着腰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校门口的保安正守着查走读证,他熟门熟路绕到学校后面的老围墙,脚踩住墙根凸起的砖块,蹭蹭两下就扒住了墙顶。
裤脚刚跨过去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淡然的声音。
陆时衍下来。
林野的动作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慢吞吞转过头,就看见年级第一的校草陆时衍站在墙下面,校服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抱着一摞刚从教务处领回来的作业本。
周围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林野只能灰溜溜从墙上跳下来,手插在兜里梗着脖子装无所谓。
林野陆大学霸不去老师那儿献殷勤,跑这儿来堵我干嘛?
他是年级有名的吊车尾,每次考试都是倒数前三,跟次次考第一的陆时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连话都没说过两句,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陆时衍往前走了两步,身高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林野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后颈都绷紧了。
陆时衍刚才政教处的李主任就在前面拐角,你要是翻出去,正好撞他手里。
林野的脸一下子垮了。
政教处的李主任最看不惯他们这些逃课的学生,上次张磊翻出去上网被抓,直接在主席台上念了三千字检讨,还记了大过。
林野那……谢谢啊。
他挠了挠头,刚想转身往教学楼走,胳膊就被陆时衍拉住了。
指尖的温度有点凉,林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回抽,却没抽开。
林野你干嘛?
陆时衍没松手,另一只手从怀里的作业本里抽出来一本习题册,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封面上还印着陆时衍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跟他本人一样。
陆时衍这是上周数学老师划的重点题,我都做了,笔记在旁边,你拿着看。
林野懵了,举着那本习题册像举着个烫手山芋。
林野不是,我数学每次考二十分,你给我这个我也看不懂啊。
陆时衍看不懂我给你讲。
陆时衍说的轻描淡写,林野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谁不知道陆时衍性子冷,平时连同班同学问题目都不一定愿意讲,现在居然主动要给他讲题?
林野抬头盯着陆时衍的脸看了半天,没看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在对方清透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一脸懵逼的样子。
林野你没事吧?你该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他说着还伸手想去摸陆时衍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手腕刚抬起来就被陆时衍按住了,对方的指尖蹭过他的皮肤,林野的耳尖莫名有点发烫。
陆时衍没发烧。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到图书馆三楼找我,我给你补数学。
林野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林野不是,我凭什么要去啊?我又不想学习。
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来上学纯粹是家里逼着来的,能混一天是一天,补课这种事听着就头疼。
陆时衍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陆时衍你刚才翻墙的事,我没告诉李主任。
林野你威胁我?
林野瞬间瞪圆了眼睛,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陆时衍不算威胁。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给李主任打电话。
陆时衍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了李主任的号码。
林野咬了咬牙,看着对方一脸坦然的样子,恨不得把手里的习题册甩他脸上。
但一想到三千字检讨和家长电话,他又怂了。
林野行!我去!陆时衍你真行!
他恶狠狠地把习题册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转身就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林野我警告你啊,我脑子笨得很,到时候学不会你可别嫌我烦,到时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校草,直接撂挑子走人。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勾了一下。
陆时衍不会嫌你烦。
他的声音很轻,林野走得快没听见。
林野刚走到教学楼走廊拐角,就撞见了几个同班同学,几个人看着他身后跟过来的陆时衍,眼睛都看直了。
同学甲我靠?那不是陆时衍吗?他怎么跟林野走一块儿?
同学乙我没看错吧?刚才陆时衍是不是笑了?
林野听见他们的议论,脚步顿了顿,刚想回头说点什么,手腕又被陆时衍拉住了。
对方低头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
陆时衍明天别忘了,图书馆三楼,我等你。
林野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猛地甩开陆时衍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跑。
跑到座位上,他趴在桌子上喘粗气,心脏跳得快得离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偷偷把书包里的习题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除了陆时衍的名字,扉页上还写了一行很小的字,他凑近了才看清。
字迹跟之前的一样工整,写的是「给林野」。
林野的脸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他慌慌张张把习题册塞回书包里,抬头就看见窗外的陆时衍正站在走廊上,目光直直地往他这个方向看,看见他抬头,还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明天的约定。
林野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
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是要被这个陆校草缠得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