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为上

第二章 攻心为上

李公公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假发。他死死盯着萧锦瑟掌心的那颗丹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娘娘……您，您这是何意？这分明是……”

“分明是你从安王那里讨来的‘化骨丹’，想伪造成我畏罪自杀的假象。”萧锦瑟打断了他，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刀，“安王生性多疑，最恨手下人自作聪明。若是让他知道，你为了讨好皇后，竟敢用他秘制的毒药来杀一个废妃，你猜猜，你那在宫外置办的三处宅子，还有你那个刚考上秀才的干儿子，还能保得住吗？”

李公公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这些隐秘之事，她一个深居冷宫的废妃怎么可能知道？！

其实萧锦瑟是在赌。

前世作为特工，她深知人性弱点。李公公这种依附皇权生存的阉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牵连九族与荣华富贵尽失。安王权倾朝野，若是知道自己的人越权行事，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见李公公眼神闪烁，萧锦瑟知道，鱼咬钩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将那颗丹药随手抛起又接住，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本宫今日心情好，不想见血。这碗药，你替我喝了，今日之事便烂在肚子里。如何？”

李公公看着那碗混杂着鹤顶红的黑汤，浑身发抖。喝是死，不喝也是死……

“杂家……杂家喝！”他猛地一咬牙，伸手就要去夺药碗。

“慢着。”萧锦瑟手腕一翻，将丹药收回袖中，“急什么？这药既然有毒，自然不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我要你活着，做我在前朝的一双眼睛。你若敢有二心，这颗丹药的解药配方，我会直接送到安王桌上。”

李公公僵在原地，冷汗涔涔。他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曾经天真娇纵的贵妃，仿佛换了个人。那眼神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滚吧。”萧锦瑟冷冷吐出一个字。

李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嬷嬷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桃，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畏惧。

房门重新关上，寒风依旧，但屋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主……主子……”小桃早已吓瘫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您刚才……您刚才是在诈他吗？那根本不是化骨丹……”

萧锦瑟没有回答，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桌边，将那碗致命的药汤倒进了花盆里。原本生机勃勃的一株野草，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小桃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后怕。

“小桃，扶我躺下。”萧锦瑟的声音虚弱下来，刚才那一番对峙，几乎耗尽了她这具身体所有的元气。

躺回冰冷的床榻，萧锦瑟闭了闭眼，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前身所中“断肠散”的症状。腹痛如绞、五脏俱焚，这是典型的神经毒素。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冷宫，想要解毒，只能靠自己。

“小桃，去……去把窗台上那盆枯死的兰花挖出来，只要根须。再去灶房，找些生姜和甘草，越老越好。”

“啊？那些都是没用的东西……”

“去！”萧锦瑟低喝一声。

小桃不敢怠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萧锦瑟借着微弱的烛光，将那些看似废弃的草根洗净，配合生姜甘草，在破旧的瓦罐中熬煮。

她需要利用生姜的辛辣发散寒气，甘草解毒，再配合那兰花根须中微弱的生物碱来中和毒性。这并非什么神药，但在古代，这便是救命的良方。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掩盖了屋内的霉味。

萧锦瑟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的灼烧感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她靠在床头，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虎符。指尖摩挲着“天机”二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公公只是个开始。

这大雍的天下，既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那就由她苏晚，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

“天机阁……”她低声呢喃，“该醒醒了。”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正在这座破败的冷宫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