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渝被他一句老婆大人哄得心尖发软,可脸上的燥热半点没褪去,伸手抵在田栩宁胸口,用力往外推了推,力道软绵得像棉花,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谁要听你随口敷衍,上次你也是这么保证的,结果呢?”他偏过头,避开对方蹭过来的鼻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藏不住的窘迫,一想起隔壁大妈叉着腰数落人的模样,脸颊又烧得厉害,“刚刚大妈站在门口说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听得清清楚楚,一整宿的动静全都传出去了,楼下、隔壁怕是全都听见了,以后出门碰到邻居我怎么抬头?”
田栩宁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节,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添了几分真切的歉意。昨夜他实在没把控好分寸,只顾着怀里人的软嫩,全然忘了这公寓的墙体隔音算不上好,连累梓渝跟着难堪,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是我不好,委屈你了。”他将梓渝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的手背,语气诚恳,“等下午我去楼下超市买点水果礼盒,亲自上门跟阿姨再赔个不是,顺便问问整栋楼还有没有被打扰到的住户,全都好好道个歉,不让你出门觉得尴尬。”
梓渝闻言微微一怔,原本堵在心头的羞恼散了大半,抬眼看向田栩宁。男人眉眼生得清俊,平日里在外待人总是疏离冷淡,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鲜少会这般放低姿态,为了昨夜的事主动登门致歉。他心里又软又涩,轻轻咬了咬下唇:“不用特意买东西,道过歉就够了,再上门反倒显得刻意,人家阿姨说不定都忘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田栩宁摇摇头,伸手捋顺梓渝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惹得少年微微瑟缩了一下,“吵了人家一整夜休息,一份薄礼是该有的心意。再说,以后我们还要长期住在这里,邻里关系总要打理妥当,总不能每次碰面都尴尬躲闪。”
梓渝无话反驳,只能闷闷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后背贴着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暖洋洋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四肢上,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微凉。后腰酸胀的不适感还隐隐存在,他不自觉往田栩宁身上靠得更紧,任由对方掌心轻柔地按揉着自己发酸的腰侧,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
“说起来都怪你,一点分寸都没有。”少年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残存的委屈,“昨晚我明明跟你说过小声一点,你完全不听,害得我控制不住声音,现在全楼都知晓了。”
田栩宁低低地笑,胸腔震动的触感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梓渝身上,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少年泛红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昨晚实在没忍住,谁让你那么乖,软软地窝在我怀里,我根本没办法克制。下次我一定格外注意,轻一点,不让你再被旁人听见,不让你受这份难堪。”
梓渝耳尖瞬间又烧了起来,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那些让人难为情的话,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不许再说了,再讲我真的生气了。”
田栩宁顺从地咬住他的指尖,轻轻含了一下,见少年瞬间浑身一僵,眼底戏谑更浓,松开手后顺势翻身,将人轻轻圈在身下,却刻意控制着力道,没有半点压迫感,手肘撑在枕头上,俯身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
窗外薄纱滤过的金辉落在梓渝白皙的皮肤上,衬得他眼尾淡淡的红痕格外清晰,未褪的水润裹在眼底,像盛了一汪温软的春水,青涩又动人。田栩宁目光柔和,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轻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起床洗漱,等会儿出去吃午饭,顺便去超市挑点赔罪的礼品。”
梓渝点点头,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腰骤然传来一阵酸软,脚下一软,直直往田栩宁怀里倒去。男人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扶住,眉头微蹙,语气满是心疼:“腰还难受?我再给你多揉一会儿,缓过来我们再起身。”
不等梓渝应声,温热的手掌便重新覆上他的后腰,力道轻重适宜地揉捏按压,舒缓着紧绷发酸的肌肉。梓渝趴在他怀里,舒服得眼皮发沉,方才被敲门声驱散的困意又悄悄涌了上来,鼻尖萦绕着田栩宁身上干净清冽的淡香,让人安心。
安静温存地歇了近半小时,腰上酸胀的感觉消散了大半,梓渝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身,双腿落地时依旧有些发软,只能扶着床沿慢慢站稳。田栩宁见状干脆弯腰,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梓渝慌忙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肩头,小声抗议。
“走不稳就别逞强,我抱你省事。”田栩宁脚步平稳,走进浴室后将他轻放在洗漱台边,拧开温水递过牙杯,挤好牙膏塞进他手里,自己则站在一旁,同步收拾洗漱用品,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少年身上,生怕他站不稳摔倒。
两人并肩对着镜子洗漱,镜子里倒映出相依的身影,梓渝看着镜中自己眼尾未消的红,又瞥了一眼身侧从容淡定的田栩宁,想起早上大妈上门的场面,忍不住伸手,用沾着泡沫的指尖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腰。
田栩宁侧头看他,眼底含笑:“又闹什么脾气?”
“凭什么只有我觉得尴尬,你跟没事人一样。”梓渝鼓着腮帮子,满嘴泡沫,说话含糊不清,“刚刚大妈数落你的时候,你耳根才红了一会儿,转头就拿我打趣,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田栩宁放下牙刷,抽过毛巾擦干净嘴角的泡沫,转身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圈在自己和洗漱台之间,温热的呼吸落在梓渝额前:“尴尬是有,但比起难堪,我更心疼你难为情。在外人面前我可以道歉担下所有闲话,可你不一样,脸皮薄,一点小事就羞得抬不起头。以后所有麻烦,我都替你扛着,不用你为难。”
一番话说得梓渝心头一颤,嘴里的酸涩与窘迫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底的暖意,他垂眸,指尖轻轻攥住田栩宁身前的衣料,小声嘟囔:“谁要你特意扛着,我又不是小孩子。”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简单收拾妥当,两人换了宽松休闲的衣服出门。公寓楼道里刚好碰到买菜回来的隔壁大妈,梓渝下意识往田栩宁身后躲,紧紧拽住对方的衣角,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人。
田栩宁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主动上前笑着打招呼,态度谦和有礼:“阿姨,早上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下午我备了一点薄礼,等会儿给您送过去,再次跟您道个歉。”
大妈见状摆摆手,笑意温和了许多:“小伙子不用这么客气,我早上也就是随口念叨两句,年轻人难免情难自抑,下次注意些就好,不用特意送礼。”
“是我们考虑不周,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田栩宁礼貌回应。
简单寒暄两句后,两人错身下楼,直到走出单元门,梓渝才松开攥紧田栩宁衣角的手,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
“至于这么紧张吗?”田栩宁抬手替他擦掉额角细汗,轻笑出声。
梓渝瞪他一眼:“换作是你,被邻居抓着说昨晚的动静,你能淡定?”
田栩宁低笑,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指尖牢牢包裹住少年微凉的手掌,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正午阳光正好,街边商铺林立,行人慢悠悠闲逛,空气中飘着小吃摊香甜的气息,冲淡了晨间那股尴尬压抑的氛围。
两人先找了一家清淡适口的面馆解决午饭,一碗温热骨汤面下肚,梓渝浑身都舒展了。饭后步行去往小区旁的大型超市,货架琳琅满目,田栩宁认真挑选礼盒,新鲜水果、糕点礼盒一样挑了两份,一份送给隔壁大妈,一份备着给楼上楼下住户,周到细致。
梓渝跟在他身侧,看着男人认真挑选礼品的模样,心头软乎乎的。旁人看着田栩宁清冷不好接近,只有他知道,这人骨子里细致温柔,事事都会替自己周全考虑,所有让他难堪的事,田栩宁都会主动揽下,从不会让他独自面对闲话与窘迫。
拎着沉甸甸的礼品回到公寓楼下,梓渝看着手里的礼盒,忽然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其实早上我没有真的生你的气,只是一想到被邻居听见那些场面,一时羞得不知道怎么办。”
田栩宁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缱绻:“我知道,是我亏欠你,往后一定谨守分寸,再也不让你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今晚我们安安静静地依偎着睡觉,只抱着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梓渝脸颊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进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