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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高丽炫技,押韵错乱引哄笑

说好抄书混日子,陛下怎么抢着当我学生

太和殿前的风停了一下。

沈清漪的手指还放在名册上,笔尖停在纸上,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刚才萧景琰敬的那杯茶还没凉,全场的人都在等比赛开始。这时,高丽使臣突然站了起来。

他穿着青灰色的锦袍,腰上系着玉带,头戴幞头,看起来很正式。他双手抱拳,声音很大:“我是外臣,一直仰慕大梁的文化。今天这么热闹,我想念一首诗,表达我的心意。”

礼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文华台。

沈清漪没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礼官明白了,就同意了。

高丽使臣嘴角一扬,打开手中的卷轴,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春风拂柳绿宫墙,莺啼晓日映雕梁。

铁马嘶风过蓟北,战鼓惊雷动八荒。

山川壮丽归圣治,万国衣冠拜明光。

今日得瞻天子气,诗成不敢论短长!”

他念完,双手举着卷轴,挺起胸膛,眼睛看着四周,等着别人鼓掌。

可没人鼓掌。

一片安静。

西域那边,波斯商人眨眨眼,问旁边的人:“他……是在夸自己吗?”

回纥的武士挠挠耳朵,小声说:“前面写春天,后面写打仗,这脑子转太快了吧。”

南诏的使者用袖子捂住嘴,肩膀直抖。

过了三秒,有人先笑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风吹纸。

接着又有人笑了。有的低头猛咳,有的直接笑出声,连大梁这边几个年轻官员也忍不住,背过身拍大腿。

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高丽使臣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笑声堵住了。

沈清漪低头看着名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却觉得好笑:这首诗根本不对。第一句“墙”和“梁”押的是阳韵,第二句“北”是入声,“荒”是平声,根本不搭。第三句“治”和“光”又换了韵,最后一句“气”和“长”更不是一个调。整首诗就像把几张旧对联撕了拼在一起,还说是自己写的。

她眼角看了看观礼台。

萧景琰坐着没动,手里还拿着茶杯。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就像看下棋一样,知道对方走错了,但还是让他继续走。

高丽使臣站在那里,手里的卷轴越抓越紧,手指都发白了。额头出汗,顺着脸流下来。他本来想靠这首《上京春望》露脸——写京城美景,再夸军队厉害,最后拍皇帝马屁,觉得自己很有水平。

可现在全场都在笑他。

“这……这是高丽的新诗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讲的是意境跳跃,不守格律……”

话没说完,回纥武士大声喊:“你们高丽人吵架也是这样跳来跳去的吗?”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南诏使者笑着说:“上一句还在看花,下一句就打鼓开战,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高丽使臣脸由红变紫,再变青。他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猛地合上卷轴,快步走回去,坐下时差点摔倒。

他双手紧紧抓住膝盖,背挺得很直,呼吸很急。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人,只盯着脚前的一块砖,恨不得把砖缝看穿。

笑声慢慢停了,但空气里还有人在偷笑。有人偷偷看他,有人低头憋着,有人假装整理衣服,其实是用手捂嘴。

这时,沈清漪才抬起眼睛。

她还是坐在主位上,袖子垂着,姿势没变。阳光照在她的玉簪上,上面刻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看得清清楚楚。她没说什么,也没让比赛继续,只是翻了一页名册,用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萧景琰还是坐在那里,茶没喝完,眼神平静。他看了一眼高丽使臣,又看向沈清漪,眼里有一点点审视,像是在看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风又吹起来了。

卷轴的一角被风吹起,啪地打在他手上。他身体一抖,却没有去按,好像连这点动静都是羞辱。

一个小太监捧着签筒走过,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刚学的《春晓》。路过时看了高丽使臣一眼,赶紧低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远处城楼上的童声早停了。梧桐叶晃了晃,阳光斜照,把文华台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漪握笔的手很稳。

她知道飞花令还没开始,真正的比试还没来。但有些人,还没出手,就已经输了。

高丽使臣低着头,喉咙动了一下。他听见随从小声问:“大人,要不要……提前离开?”

他没回答。

只是把卷轴抱得更紧了,像护住最后一点脸面。

萧景琰终于动了。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很小的声音。

周围安静了一些。

沈清漪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不用说话。

她提笔,在名册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高丽使臣,献诗不合律,众人笑而不责。”

写完,笔尖顿了一下。

阳光照在纸上,墨迹还没干。

她合上名册,袖子一扫,露出手腕上一串檀木珠子。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唯一东西,藏在香囊里很多年,现在已经磨得很亮。

风吹过广场,一片花瓣落在高丽使臣的鞋面上。

他没动。

也不敢动。

沈清漪的目光扫过他,很平静。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被退婚的庶女,也不是别人说的“妖人”,更不是靠贬低别人出风头的才女。

她是规矩。

诗要有规则,不在词多漂亮,而在说得通;文化的尊严,不在别人跪拜,而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不动,就是定心石。

她不开口,没人敢乱说话。

高丽使臣悄悄抬头,快速看了周围一圈——没人看他,也没人同情。有的眼神冷淡,有的带笑,有的无所谓,就是没有尊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有了血丝。

但他还是坐着,没走,没求饶,也没再解释。

沈清漪翻开下一页名册。

笔尖停在纸上。

飞花令·春,还没开始。

丝路赋诗,还没开场。

即兴对答,还在后面。

她抬头看天。

天上云不多,风很轻。

一只鸟飞过屋角,叫了一声。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节奏很稳,像是在数诗的平仄。

下一秒,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