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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浅雪夺魁惊四座

说好抄书混日子,陛下怎么抢着当我学生

晨光刚亮,梧桐书院后院的落叶被风吹着乱转。沈清漪推开房门,昨晚用过的烛台还在桌上,茶杯里剩下一点冷茶。她没看天色,直接往前面大厅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今天要开投稿箱了。

陈伯已经在走廊下等着,手里抱着木箱子,很沉。他数了数里面的稿子,眉毛动了一下:“先生,第一封就投进来了。”

“哦?”沈清漪接过箱子,手指摸了摸锁扣,声音很平静,“打开吧。”

最上面是一份粗麻纸包着的稿件,边角都磨破了,像是被人拿在手里走了很久。署名是“苏浅雪”,字迹却很工整,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写的。她拆开,抽出一张薄纸,上面写着《登鹳雀楼新解》五个字,笔画清楚,有力气。

她坐下,开始读。

文章说,王之涣这首诗不只是写风景。“白日依山尽”不是只说太阳下山,而是理想越来越远;“黄河入海流”也不是只说河水奔腾,而是志向有归处;“欲穷千里目”不是想看得更远,而是提醒人要行动,要往前走。

沈清漪停下动作,嘴角忽然扬起。

这话很直白,但她觉得像一把刀,把那些老套的解释全砍开了。她穿来这个世界这些年,背过很多诗,也听过很多人讲诗,都说“意境高远”“气势宏大”,没人敢说这诗其实是在讲:想出头就得动起来,光站着看,只能看到别人的背影。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评语:“观点新颖,打破常规,第一名当之无愧。”然后盖上红章,用力有点大,差点把纸戳破。

“马上换榜单。”她把稿子还给陈伯,“旧榜撤掉,新榜中午前必须贴出去。”

陈伯犹豫:“可是……才收到这一篇,别的还没来……”

“够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好东西不怕孤单,真有本事的人,一个人也能赢。”

宣政坊南门,太阳越来越高。

人们围在榜单前,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直到有人指着榜首的名字大声喊:“谁?苏浅雪?哪个苏浅雪!”

“城南棚户区那个!”有人抢答,“穿补丁草鞋,靠抄书换饭吃的家伙!他也能得第一?”

大家笑了起来。但很快,一个老人开口压住了声音。他是老教书先生,胡子花白,眯着眼看完评语后摇头说:“文章本身没问题,不能因为出身就否定他说的话。这个解释确实不一样——‘欲穷千里目’如果只当看风景,那真是浪费了好诗。”

旁边一个太学生小声接话:“我昨天还在背‘更上一层楼’,原来人家早就下楼去赶考了。”

人群安静了一下,接着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念那段关于“求仕之路”的分析,越念越顺,还自己配上平仄节奏。一个卖糖糕的老奶奶听得入神,手里的托盘歪了都没发现。

“哎哟!”她叫了一声,糖糕滚了一地。

没人笑话她。反而有个少年蹲下来帮她捡,嘴里还念着:“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奶奶,现在听这诗,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

老奶奶擦了擦脸:“是不一样,好像……有人替我说出了心里话。”

苏浅雪走在回家的小巷里,脚上的草鞋已经磨得发烫。他没走大路,专挑墙根走,耳朵却一直听着后面,怕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突然,身后传来喊声:“那个得第一的是不是你?苏浅雪!榜上有名的那个!”

他身子一僵,没回头,反而走得更快,手紧紧抓着袖子里的几枚铜板——那是他前天替人抄《论语》赚的钱,本来想买双新鞋,现在只想快点躲回去。

风刮过巷口,吹得晾衣绳上的布条啪啪响。他抬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就算满身泥水,我的心也不会脏。”

声音很小,像是对自己说的。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背影瘦弱,脚步却很稳。

梧桐书院大厅,沈清漪站在窗边,第二批投稿已经送来了。她翻了翻,有的抄别人的文章,有的堆词儿,还有人学刚才那篇讲诗,但都没意思。

她放下稿子,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榜单的方向,轻声说:“种子已经落地,就等风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