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统帅求文急如星火

晨光刚照进窗户，沈清漪正准备提笔写字。

桌上墨已经磨好，宣纸也铺好了。她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打仗的声音，醒来心里很乱，想写点什么让自己静下来。手刚碰到笔，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很急，像是有人快马加鞭冲进了院子。

门房跑进来，声音都变了：“八百里加急！边关送来军报，统帅亲笔写的——‘将士太累了，快撑不住了。之前听了沈先生写的《渔家傲》，才重新有了斗志。现在请再写一篇能鼓舞士气的文章，越快越好！’”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

萧景琰走了进来。他穿着明黄色的外袍，脚上还带着路上的泥。他没换衣服，也没通报，直接进了书房。额头出汗，眉头紧皱，看起来一路没停，直接从马上下来就过来了。

沈清漪没站起来，也没问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急。她只是轻轻放下笔，动作很慢。

“陛下。”她说话声音不大，但不抖。

萧景琰看着她，眼里有焦急，也有试探。他知道她在等一句话，一句关于前线到底怎么样的话。

“撑不住了。”他说，“不是没粮，也不是没人，是心散了。他们唱完《渔家傲》，哭过了，喊哑了，现在需要一首新的诗，更狠、更有力，能把人从绝望里拉回来。”

沈清漪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咔嗒一声，外面的风声小了。

“我这就写。”

五个字说得简单，可语气像刀出鞘一样利。

她说完转身回到桌前，顺手取下发间的玉簪，在砚台边上敲了一下。叮的一声，香炉里的香动了动。

萧景琰没走，也没坐下。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月白衣裙的女人重新坐下，背挺得很直。

沈清漪闭上眼。

脑子里一下子全是战场画面：黄沙、铠甲、寒风、战马。很多诗句在她心里翻腾，有的悲壮，有的孤勇，有的豪迈。她不是在找句子，是在挑最能打动人的一句。

她想起边关那些老兵，断了手臂还在守城，嗓子哑了还在吼歌。这次不能只写悲痛，得写出血性，让人一听就想冲上去拼命。

时间不多。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她知道，这篇写不好，以后可能没人信文字能当武器了。萧景琰也不会再来找她。大梁的文气，也许就断在这一次。

她不怕这个。

她怕的是写不出配得上那些士兵的诗。

她眼前闪过烽火，听见马蹄踏雪，一个士兵低声说：“将军百战死……” 另一个人接：“壮士十年归。”

不行。太伤了。

再想。

“醉里挑灯看剑”——可以，但太孤单。

“欲饮琵琶马上催”——不错，但不够猛。

“秦时明月汉时关”——够久，但不够燃。

忽然，一段节奏跳出来。

两个字开头，短而有力，像鼓点。后面三字一句，像拔刀。整首词要像一支箭，一射出去就不回头。

她睁开眼。

眼神亮得吓人，像刚从战场上回来。

她拿起笔，悬在纸上，还没落下第一笔。

窗外一片叶子掉下来，碰到了屋檐下的铃铛，发出一声轻响。

萧景琰站在门外，不敢出声，眼睛盯着那支笔。

他知道，她在等第一个字。只要写下去，后面的就会一口气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