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

慕羽整个人像陷入了沼泽，无法呼喊，无法呼吸，整个人软趴趴的，像是要融进沼泽中的一滩烂泥，用尽力气，他掐住了萧渊的脖颈，推开。

通红的眼眶，被含着粉嫩的嘴唇，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色/情，下身的变化和对方的变化让他有些羞愤难当。

这么大的人了。

他很快调整过来，瞳孔聚焦，看着对面迷蒙的狗狗眼低垂着，很委屈似的……

“小狗不乖。”声线婉转，像一条小钩子一样，勾的人心尖痒痒的，萧渊还想再追上去吻被自己啃的粉嫩透红的唇瓣，被慕羽一只手按了回去。

萧渊眼神暗了暗。

“我饿了。”说这句话时慕羽有点气鼓鼓的，他今天因为太忙连中午饭都没认真吃，晚上还得来这么一遭，心里难免有点怨气，力气也用大了些。

两人整理好衣物，慕羽平静下来，看着面前微凉的饭菜，还是没再去热一遍，坐下拿起了碗，萧渊意识到慕羽是真的饿了，但身体里的那股热意还并未消散，只好往厕所赶。

慕羽骨节修长的手拽住了萧渊的校服裤脚，用有些挑逗的语气问道：“需要帮忙吗？”

萧渊眼神躲闪，脸上有些许潮红：“不是不是小孩了。”

慕羽微眯了眼，把手放开。

不得不说，萧渊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十分美味，慕羽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干了3碗饭。

其实没想吃这么多的，都怪这个饭菜。

慕羽吃得满足，脸上也不禁露出满足的表情，摸了摸从平坦变得圆润的小腹，要是爸爸在，他一定狂演100集《带着米饭的孩子跑出国》。

要是爸爸在……

想着想着心情莫名低落下来，低头间又调整好了情绪，抬头看向卫生间，水声还在淅沥沥响着，慕羽叹了口气，敲了敲门，说了声把干浴巾放在了门口洗手台比较显眼的地方上，接着默默的把弄脏的饭碗洗了。

萧渊出来的时候。一阵冷风袭来，吹得人不禁起起了鸡皮疙瘩，他抬眼，发现慕羽在窗边一只手扶着脸另一只手叼着烟，眼睛盯着外面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近，浓重的烟味充斥鼻腔，萧渊不习惯闻烟味，这还是他唯二几次看见他哥抽烟，他哥很少抽烟的，所以他被呛到咳出声来。

慕羽听到后面传来的咳嗽声，立马掐了手中的烟，转过身先看见的是弟弟被呛出泪的眼下，急忙小跑了过去，又想起自己浑身都是烟味，走近只会让不适更严重，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不抽了。

慕羽把刚伸出去想帮萧渊拍背的手收了回来，刚想说自己出去散散烟味，就被萧渊一把拉进了怀里。

“没事，”萧渊压一下心头鼻尖上的一抹不适，因为身高上可能有些差距，他弯腰轻轻在慕羽的额头上蹭了蹭，“累了抽根烟不是什么坏事。”

慕羽嗯了声，才发现萧渊赤裸着上身，水滴还若隐若现的在肌肉线条较明显的身上挂着，在月光照射下，隐隐若现，搞得慕羽都有一些不太好意思，别过脸去不再去注意。

“哦，对了……”慕羽想到了事后，就更加忽略了身体，他神色有些晦暗的问道：“妈，那边还好吧？”

“医生说最近情况还好，情绪也挺稳定的，没事，不用担心的。”萧渊的严肃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持续，并且勾起唇角来撒娇道，“好了好了，今天要哥抱着我睡，不然睡不着了。”

两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温和的心跳，静谧的呼吸，窄小的房间里两个大男人拥抱着躺在一张床上。

“是有点挤的吧？”慕羽语气有些苦涩，掺杂着哽咽，他感受着外面吹来的凉风，眼神微眯，“你等等哥，等哥有那个能力了，给你设计出最漂亮的房子！”

“只要有哥在，住哪里都一样。”萧渊挑了挑眉，无所谓道。

他把眼睛闭上，微卷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低声说话时，尾调也变得略微沙哑起来，像撒娇“哥，我想听你唱歌了……”

“好呢，”慕羽越看弟弟越觉得可爱，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手闲不住到往脸蛋上戳，连脸也和小孩子一样软软的，睫毛也弯弯翘翘的，“虫儿飞吧！好不好？”

萧渊嗯了声，语调都带上了些开心到往慕羽怀里钻，头发毛毛茸茸的，实在是可爱。

“黑黑的天空低垂……”慕羽轻启唇，声音清爽干净又婉转动听，伴随着歌声，不禁陷入回忆。

当时的萧逸杰刚刚去世，所有人都接受不了，包括慕羽，他们都说是他害死了他爸 ，慕羽从一开始的不肯接受，到妥协，18岁生日，就在他人的议论声，和爸爸的死讯中度过。

母亲因为接受不了而昏迷过去，醒来之后精神就多少有些不正常了，他没法接任他以前的工作，一时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因为弟弟还小，还在上初中，所以所有事情，所有东西都压在了慕羽一个人身上。

当时的慕羽几度不想活，多次自杀，但都被弟弟无意之间的动作打扰，当时的萧渊很小，但在父亲走后，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很多，他是故意的，慕羽知道，但他不想管了，不，是没力气管了，近期他经常出现耳鸣，心跳加速，视线模糊等状况，他感觉自己要被这些症状和发生的事情逼疯了。

父母亲那些存款够他们活一阵子了，萧渊不怎么爱花钱，省省钱，还是能活到18岁。遗书也写好了，他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妥当，拿着小刀就出了门，他想找个偏僻的地方，临时租的出租房，如果在里面死的话会给别人添不少麻烦。

萧渊追了上来，追到了楼下，那双赤诚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那时慕羽人生中，见到萧渊第一次因为自己哭，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下跪，还在上初中的小男孩本应心高气傲。

他跪在地下，一直在磕头，一直，磕得很重，很重，他说‘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我以后会很听话很听话的，我不想你死！’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乎破音，是吼出来的，额头破了血。

慕羽看着这样的萧渊，没了死的欲望，他往日疼在手心里面的弟弟，这样求他，他突然不想死了，手上的小刀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明明这么小的人，以前脾气这么傲的一个人。

慕羽的眼睛里就只是看得见，那破血的额头，只看得见那滚落的泪水，还记得也是同现在一样的秋天，秋风吹过来，好冷。

他也很冷吧。

慕羽冲上去，把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萧渊扶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一句一句说的对不起，哥不死了，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