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内部预告

钱万通案过去五天后，第十二份预告来了。

这次预告没有出现在任何网站上——它直接出现在了渊城市公安局的内部系统里。那天早上八点，局里所有电脑的屏幕同时黑掉了，然后弹出一幅画面：一面警徽，警徽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里渗出了黑色的血。画面下方一行血红的字："今夜十二点，渊城市公安局旧址，最后的审判。"

整个公安局炸了锅。技术科的人疯狂地敲着键盘，试图追踪黑客的来源，但什么都追踪不到——信号像是从局里内部发出的，又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张副局长气得拍了桌子，命令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力追查。

韩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幅画面，手指在打火机上轻轻摩挲着。公安局旧址——那是渊城市公安局五年前的办公地点，也是林峰案被侦办的地方。高建民就是在那里收了王有德的贿赂，批准了对林峰的"特殊看管"。渊面选择在那里杀高建民，不是巧合——是故意的。他要让高建民死在他曾经滥用权力的地方，要让整个公安局都成为这场"审判"的观众。

韩绰拿起对讲机，冲出办公室。他带着二十名警力赶到高建民的别墅时，别墅外面的警车还在，负责保护的四个警察还在——但高建民不见了。

"人呢？"韩绰抓住一个年轻警察的衣领，声音沙哑。

"在——在屋里——"年轻警察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有人进出——"

韩绰冲进别墅，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高建民消失了——在四个警察的二十四小时保护下，凭空消失了。

韩绰站在卧室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点燃了一支烟。他想起林逸尘说过的话——"你觉得这样就能阻止渊面？"林逸尘说得对，他阻止不了。渊面能在四个警察的眼皮底下带走高建民，就像他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十一次完美作案一样。渊面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幽灵，一个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条件下完成"创作"的幽灵。

韩绰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逸尘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第三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逸尘，"韩绰说，声音沙哑，"高建民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林逸尘说，声音平静。

"你怎么知道？"

"因为渊面刚刚给我发了短信。"林逸尘说，"他说——'今晚十二点，公安局旧址。来看你哥哥最后的审判。'"

韩绰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挂了电话，冲出别墅，跳上警车，向公安局旧址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