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声案过去一周后,调查再次陷入僵局。韩绰把苏晚晴的嫌疑排除了,其他几个有动机的学生也都有不在场证明。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在迷宫里打转的老鼠,每一条路都走不通,每一扇门都是死路。
这天下午,他又约林逸尘在"暗巷"咖啡馆见面。这家咖啡馆已经成了他们讨论案情的固定地点——安静、隐蔽、咖啡不错。但今天韩绰没有心情品咖啡,他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一口都没喝。
林逸尘来的时候,韩绰正盯着窗外的街道发呆。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里藏着一个连环杀手,也没有人知道负责追捕这个杀手的刑警队长此刻正坐在咖啡馆里,一筹莫展。
"还在想周云声的案子?"林逸尘在韩绰对面坐下,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不只是周云声。"韩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王有德、张静雅、李明远、周云声——四个受害者,四个现场,四次预告。我们每次都提前知道时间和地点,但每次都抓不到他。逸尘,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逸尘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韩绰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感。韩绰越是挫败,就越是证明他的完美。
"你不是没用。"林逸尘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而理性,"你只是用错了方法。"
韩绰抬起头,看着林逸尘:"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追着渊面的脚步跑。"林逸尘说,"他发预告,你部署警力;他作案,你勘查现场;他留下线索,你追查线索。你永远比他慢一步,因为你在被动反应,而他在主动出击。你要想抓住他,就必须改变思路——不要追着他的脚步,要走到他前面去。"
韩绰皱起眉头,思考着林逸尘的话。"走到他前面去?怎么走?"
"预测他的下一步。"林逸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渊面不是随机选择目标的。王有德是房地产商,张静雅是画廊老板,李明远是整形医生,周云声是音乐教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犯过罪,但逃脱了法律制裁。如果你能找出渊城所有符合这个条件的人,然后预测他最可能选择的下一个目标,你就能在他动手之前阻止他。"
韩绰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渊城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了,至少有几百个。我怎么知道他会选哪一个?"
"这就是关键。"林逸尘端起咖啡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你要学会像渊面一样思考。如果你是他,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目标?什么样的人最值得被'审判'?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创作出最完美的'作品'?"
韩绰沉默了。他盯着桌上的咖啡杯,脑子里飞速运转。像渊面一样思考——这个建议让他感到不安,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逸尘,"韩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渊面。你分析他的时候,就像在说自己一样。"
林逸尘的手指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咖啡杯,看着韩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我是犯罪心理学专家。"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了解罪犯,是我的工作。"
韩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真的只是工作吗?
林逸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韩绰的直觉很敏锐——他确实很了解渊面,因为他就是渊面。而刚才那番"走到前面去"的建议,与其说是在帮韩绰,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增加游戏的难度。太简单的游戏没有意思,他需要韩绰变得更强,需要这场猫鼠游戏更加精彩。
"对了,"林逸尘放下咖啡杯,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受害者之间,除了都有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共同点?"
韩绰愣了一下:"其他共同点?"
"比如,他们是不是都认识某个人?"林逸尘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随口一提,"或者,他们是不是都参与过某件事?"
韩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四个受害者——王有德、张静雅、李明远、周云声——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