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学生分析

林逸尘赶到音乐厅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他走进音乐厅时，警察们正在舞台上忙碌着，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照亮了周云声僵硬的尸体和散落一地的乐谱碎片。

韩绰站在舞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脸色灰白。看到林逸尘来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逸尘，你来了。"韩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逸尘点点头，走上舞台，在周云声的尸体前停下脚步。他蹲下来，仔细看着周云声被固定在琴键上的双手——十根手指被黑色的丝线缠绕着，每一根都指向不同的琴键，构成一个诡异的和弦。他伸手轻轻拨动了一根丝线，琴键被按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回荡了很久。

"有意思。"林逸尘站起来，环顾四周，"凶手对音乐很了解。这个和弦——降B、D、F、A——是减七和弦，在古典音乐里被称为'魔鬼和弦'，因为它听起来极不和谐，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

韩绰走过来，看着琴键上的手指，眉头紧锁："你是说，凶手懂音乐？"

"不只是懂。"林逸尘指着地上的乐谱碎片，"你看这些碎片，每一张上面都写着'罪恶的音符'，但字迹不一样——有些是打印体，有些是手写体。手写体的字迹很稚嫩，像是学生写的。而且这些碎片不是随机撕碎的，每一张碎片上的音符都是完整的，说明撕碎它们的人对乐谱的结构非常了解。"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乐谱碎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周老师，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看这个。"林逸尘把碎片递给韩绰，"这应该是周云声的某个学生写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周云声的学生——或者至少，凶手想让我们这么认为。"

韩绰接过碎片，看着上面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之前调查李明远案时，那些患者眼中的怨恨和绝望。现在，同样的眼神又出现在周云声的学生身上。

"周云声性侵过女学生。"韩绰说，声音很低，"我们初步调查发现，至少五个受害者，但她们都不敢站出来。音乐学院领导帮他压了下来，受害者要么被威胁，要么被用钱打发。"

"所以凶手选择用乐谱作为主题。"林逸尘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看着那架斯坦威钢琴，"钢琴是周云声的工具，也是他的武器——他用钢琴吸引学生，用钢琴建立威信，用钢琴掩盖罪行。凶手把他的尸体放在钢琴前，用丝线固定他的手指，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的音乐，你的才华，你的地位，都救不了你。"

韩绰看着林逸尘，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逸尘的分析总是那么精准，那么透彻，仿佛他能看穿凶手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动机。有时候韩绰甚至觉得，林逸尘比凶手更了解凶手。

"逸尘，你说得对。"韩绰叹了口气，"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林逸尘转过身，看着韩绰，嘴角微微上扬："别急，线索就在眼前。你只是还没看到而已。"

他说这话时，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个现场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乐谱、钢琴、魔鬼和弦、学生的手写字迹，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元素都在讲述一个故事。周云声在死前经历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演奏"——林逸尘用丝线拉扯他的手指，让他在琴键上弹出断断续续的音符，那些音符组合起来，正是他曾经对学生们说过的那些谎言和威胁。

而韩绰，他最好的朋友，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拿着他故意留下的线索，却依然看不到真相。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