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严浩翔在出租屋里,打开了电脑。
他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Future"。里面存着 dozens of 文档,标题统一格式:"致贺峻霖未来的恋人——第X版"。
他点开最新的一版,开始打字:
致贺峻霖未来的恋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许是一个温柔的女生,也许是一个可靠的男生。我不知道贺峻霖将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他必须被好好对待。 以下是他的一切,请你牢记: 1. 他对小麦、花粉、尘螨严重过敏。家中不能有任何小麦制品,不能养花,床单要每周换洗。 2. 他怕打雷。雷雨夜要陪着他,捂住他的耳朵,告诉他"假的,梦是假的"。 3. 他喜欢播音,喜欢听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振动。你要支持他,即使那意味着他要站在聚光灯下,而你只能在阴影里看着。 4. 他觉得自己是"借来的孩子",内心深处没有安全感。你要每天告诉他,他是被爱的,是被选择的,是独一无二的。 5. 他笑起来很好看,杏色眼睛会弯成月牙。你要让他多笑,不要惹他哭。 …… 最后,如果你伤害他,我会找到你。 即使那时,我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严浩翔打完最后一个字,靠在椅背上,眼眶发热。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像看着一封写给自己的遗书。
我没有资格。他在心里说,我是他哥哥。至少名义上是。我不能……不该……
他关掉文档,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张照片——贺峻霖在睡觉,贺峻霖在吃饭,贺峻霖在笑,贺峻霖在哭。全都是偷拍的,像素模糊,角度隐蔽。
他盯着那些照片,像溺水者盯着水面上的光。
我病了。他想,我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我需要治疗,需要远离,需要……
需要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关掉电脑,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像鼓点,在胸腔里轰鸣。
高考前一周,严浩翔回家了。
他推开家门,看见贺峻霖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秃耳朵兔子玩偶,杏色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沈婉清在厨房忙碌,严正廷在书房工作,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哥。"贺峻霖的声音沙哑,忘了规则。
严浩翔在门口停住。他看着那孩子,看着那双杏色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疲惫的、消瘦的、眼眶下有青黑的。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两个月没好好看过贺峻霖了。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温柔。
贺峻霖的眼泪涌出来。他站起来,走向严浩翔,脚步踉跄,像踩在棉花上。他在严浩翔面前停住,抬起头,杏色眼睛里是十五岁少年全部的勇气与脆弱。
"哥哥。"他说,声音颤抖,"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严浩翔僵住。他看着贺峻霖,看着那孩子攥紧的拳头、泛白的指节、颤抖的嘴唇,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改天再说。"他后退一步,"我累了,去睡……"
"我喜欢你!"
贺峻霖的声音像一颗子弹,击穿空气。严浩翔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是……是想独占你的喜欢!是想让你只对我笑的喜欢!是……是想要你吻我的喜欢!"
严浩翔的脸色惨白。他看着贺峻霖,看着那孩子涨红的脸、颤抖的身体、豁出去的眼神,像看着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最丑陋的欲望。
"你……"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贺峻霖喊出声,眼泪滑落,"我知道这不正常!我知道我们是……是兄弟!但我控制不住!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颤抖。
严浩翔站在原地,像一具被雷劈中的雕塑。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说出来了。
那个我不敢说的词,他说出来了。
喜欢。
严浩翔的手指攥紧,松开,再攥紧。他看着蹲在地上的贺峻霖,看着那孩子瘦削的肩膀、颤抖的脊背,胸口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狂喜、恐惧、疼痛、渴望,像一锅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想要蹲下去,抱住那孩子,说"我也喜欢你""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我们在一起吧"。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声音冷得像冰:"……你疯了。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贺峻霖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想要追上去,想要拉住严浩翔的衣角,想要说"别走"。但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像看着最后一缕光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