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日子过得极快,快到让人抓不住一丝温柔。
答辩、收拾行李、拍毕业照、散伙饭,所有流程仓促走完,四年青春转瞬收尾。
毕业照拍摄那天,阳光极好,一如初见那年的樱花季。
全班合影结束后,同学们纷纷自由组队拍照。很多人撺掇着让江屹和蒋眠单独拍一张,算是弥补四年的遗憾。
蒋眠犹豫着想要推脱,江屹却轻声道:“拍一张吧,留个纪念。”
梧桐繁茂,玉兰留香,四年光景定格在一张照片里。
照片上的两人并肩而立,眉眼温柔,笑意浅浅,般配得无可挑剔,却隔着一寸永远无法靠近的距离。
那是他们四年以来,唯一一张单独合照,也是最后一张。
离校前最后一晚,所有人奔赴散伙饭,喧闹醉酒,哭笑着告别青春。
蒋眠不胜酒力,提前离场,独自走到天桥上吹风。
晚风温柔,吹走了四年的喧嚣与燥热。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小小的礼盒。
“毕业礼物。”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蒋眠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星星吊坠,和她戴了四年的发夹纹路一模一样。
“谢谢你这四年,做我所有镜头里的光。”江屹的声音温柔又郑重。
蒋眠鼻尖微酸,抬手握紧吊坠,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枚极简的相机书签:“谢谢你四年,记录我所有舞台上的模样。”
互换礼物的瞬间,是他们最郑重的告别。
“以后,照顾好自己。”江屹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怅然,“别再拼命硬撑,拍戏也好,演出也好,平安顺遂最重要。”
“你也是。”蒋眠红了眼眶,“别总熬夜剪片,好好吃饭,万事顺利。”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句最普通的叮嘱。
那晚之后,他们正式告别了四年的校园,告别了并肩岁岁年年。
离校当天,两人各自拖着行李箱,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天桥之上,遥遥相望,挥手致意,没有多余的话。
从此,东校区的话剧舞台,再也没有那个眼底有光的少女。
西校区的摄影机后,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克制的少年。
九月秋至,蒋眠入职上海话剧中心,正式站上专业的话剧舞台。
无数聚光灯起落,无数次掌声雷动,她演遍了形形色色有力量的女性角色,活成了年少期许的模样。
同年,江屹入职北京影视公司,从剪辑助理做起,日夜深耕,镜头愈发成熟,作品愈发惊艳,一步步在业内站稳脚跟。
两人的微信,安静地躺在彼此列表里。
没有删除,没有拉黑,没有互删,也再也没有聊天。
偶尔刷到对方的朋友圈,依旧只会安静点赞,从不评论,从不打扰。
曾经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的人,最终沦为朋友圈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岁月辗转,春秋更替。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前程坦荡,岁岁顺遂,活成了所有人羡慕的样子。
只是再也没有见过,再也没有并肩同行。
多年后,蒋眠凭借一部话剧斩获行业大奖,站在领奖台上,灯光璀璨,万众瞩目。
后台采访时,记者问她:“职业生涯里,有没有最难忘的一次合作?”
蒋眠握着奖杯,微微失神,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旧影,轻声回答:“有,大学的时候,和一位校友的合作,是我演艺路上最珍贵的起点。”
没有名字,没有细节,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校友”。
同一天,北京的电影节红毯,江屹凭借自编自导的院线电影拿下最佳导演奖。
采访环节,被问及创作初心,他目光温柔悠远:“年少时拍过一部关于隔桥相望的短片,教会我,有些温柔与遗憾,是一生的底色。”
无人知晓,他的遗憾,是那年天桥上的风,是那年镜头里的少女,是克制了整整四年,从未说出口的心动。
他们曾是彼此青春里最温柔的插曲,是彼此梦想路上最契合的同伴,是见过对方所有青涩、努力、狼狈与光芒的人。
他们曾离彼此很近,近到一座天桥的距离。
后来又离得很远,远到余生岁岁,再无交集。
春风又拂梧桐道,玉兰年年盛开,天桥的风岁岁如常。
只是当年吹风的两个人,早已散落人海,各自奔赴前程。
初见是樱花季的怦然心动,相伴是四年的温柔默契,结局是余生的遥遥相望。
后来的后来,没有告白,没有遗憾纠缠,没有久别重逢。
我们见过彼此最好的年华,见证过彼此最热烈的梦想。
仅此一程,仅此四年。
此后经年,山水不相逢,风雨各自行。
再无搭档,再无并肩,我们只是——校友。
作者建设番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