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未寄，联姻已至》_近与远 - 花公爵

第4章近与远

苏晚觉得，从那天早上开始，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和江屹辰的事。

倒不是她主动说的，而是江屹辰这个人，实在不懂得什么叫“低调”。

第一天，他在早读前把一杯温热的原味豆浆放在她桌上，旁边还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今天没课间操，别忘了喝水。”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的。林朵朵凑过来看了一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哦——”，然后朝苏晚挤眼睛。

苏晚把便利贴撕下来，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了笔袋最里层的拉链口袋里。那个位置她以前放的是江屹辰的一张一寸照片——她偷偷从年级合照上剪下来的。现在照片和便利贴挨在一起，像两个终于碰面的秘密。

第二天，江屹辰在午饭时间直接走到她面前，把她的餐盘端起来，换到了食堂靠窗的“情侣座”。苏晚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已经坐下了，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点，红烧肉要凉了。”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苏晚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但她坐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是江屹辰从自己那份里夹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苏晚小声问。

江屹辰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高一上学期，食堂做了三次糖醋排骨，你打了三次。第二次你排了十二分钟队，第三次你发现卖完了，在窗口站了三秒才转身。”

苏晚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记？”

“我不记。”他把饭咽下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记得关于你的一切。”

苏晚低下头，耳朵烧得通红，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朵朵坐在隔壁桌，和几个女生用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配文发到了年级群：“年级第一的糖醋排骨，我也想拥有同款待遇。”群里瞬间炸了锅。

第三天，江屹辰在放学后直接走进了苏晚的教室——他明明在隔壁班的楼层。苏晚正在收拾书包，一抬头就看见他靠在门框上，书包单肩挎着，手里转着笔，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自然而然地等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苏晚问。

“顺路。”他说。

苏晚忍不住笑了：“你从隔壁班绕了一整栋楼来顺我的路？”

江屹辰走过来，顺手提起她的书包，掂了掂分量：“这么重？你装了石头？”然后二话不说，帮她把书包背在自己左肩上，右肩是他的包，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果实的树。

苏晚想抢回来：“我自己背就行了——”

“你背我的。”江屹辰把另一个较为轻便的手提袋递给她，里面只有几本书和一个笔袋。

苏晚接过去，发现袋子里还有一个粉色的信封。她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江屹辰收（请在晚上八点后拆阅）”。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他的。

“这个……”她困惑地看向他。

江屹辰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我妈写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苏晚：“……”

江屹辰的妈妈？那个传说中严厉到让所有学生闻风丧胆的年级主任江老师？

她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字迹娟秀而温暖：

“晚晚你好，我是屹辰的妈妈。其实从高一开始就经常听他提起你。他说班里有个女生数学很好，字写得很漂亮，笑起来眼睛像月牙。这三年来，他每天绕很远的路回家，我以为他是在外面打了什么工，后来才知道是为了送你。上周你妈妈把你的信给我看了，我很感动。周末来家里吃饭吧，阿姨给你做红烧排骨。——江老师（括号：私下可以叫我阿姨）”

苏晚看完，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抬头看向江屹辰，发现他正假装在看手机，但脖子都红了。

“你妈妈……”苏晚的声音有点哽，“她怎么知道我数学好？”

江屹辰没回答，把手机收进口袋，率先走出了教室。

苏晚追上去，看到他的侧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但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

走出校门的时候，苏晚忽然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江屹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只是整个人绷得有点紧。

苏晚感觉到了他手臂上肌肉的僵硬，偷偷笑了。

“江屹辰。”

“嗯。”

“你也会紧张啊？”

江屹辰没说话，但苏晚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晚风吹过来，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是他的洗衣液。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

她笑出了声。

江屹辰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别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同时控制心跳和说话。”

苏晚抬起头，路灯刚好亮起来，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光，是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温暖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光。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我喜欢你，江屹辰。从高一到现在，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江屹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眶微红。

“苏晚，”他哑着嗓子说，“你再这样，我今天晚上又睡不着了。”

苏晚弯起眼睛笑了，松开他的胳膊，改成牵他的手。

十指相扣。

夜风很轻，月牙很弯，巷子里的槐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薄雪。

到了苏晚家门口，她松开手，正要推门进去，被江屹辰拉住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塞进她手里。

“什么东西？”苏晚问。

“明天早上的早餐。怕你起不来，先放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原味的。”

苏晚打开纸袋看了看，是一杯豆浆和一个三明治。豆浆还是温的，三明治切成了两半，用保鲜膜仔细包好。

“你怎么……”

“中午在食堂打的。”江屹辰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件事再正常不过，“豆浆凉了可以微波炉叮一下，三明治你妈妈会帮你热。”

苏晚捧着那个纸袋，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这三年来，每个冬天的早晨，她都是一个人在巷口买煎饼果子，一边走一边吃，冷风灌进领口，手冻得通红。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提前一天就为她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

“江屹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对我太好了，我会不习惯的。”

江屹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就慢慢习惯。”他说，“反正以后还有很多年。”

苏晚红着眼睛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家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开了两个人剧烈的心跳。

江屹辰站在门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苏晚”：

“豆浆我喝了。三明治明天早上吃。晚安，江屹辰。”

下面还有一条：

“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我穿跟你一样的。”

江屹辰站在路灯下，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打字：

“白色。晚安，苏晚。”

发完消息，他又补了一条：

“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了：

“你也是！！！”

三个感叹号。

江屹辰笑出了声，把手机收进口袋，仰头看了一眼满是星星的夜空。

他想，这三年的路，没有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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