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旧神维修员》_不知道怎么写标题 - 辞九芝

江离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就像被冰锥轻轻刺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指尖却悄悄捏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钉——这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玩意儿，钉头上刻着半个模糊的“镇”字，据说曾是某个道观的门钉，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压制力。

“你确定是显像管电视？”江离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落在桌面上那台刚修好的小霸王学习机上。学习机的屏幕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猩红色，上面跳动着一行扭曲的像素字：它在看你。

天网机器人的圆盘机身突然剧烈震颤，底部的蓝光忽明忽暗：“错不了！那邪教徒念咒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到‘阴极之眼’四个字！而且那台电视……屏幕边缘有三道抓痕，就像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三道抓痕。

江离的眼角余光恰好扫过墙角那台老电视的边框。昏黄的光线下，三道深褐色的印记赫然在目，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电视屏幕里的雪花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有正中央那只眼睛愈发清晰。眼白是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是纯粹的黑，像是用墨汁泼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立体感，仿佛能穿透屏幕，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老板……”天网机器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它好像盯上你了……”

江离没有理会机器人的恐慌。他盯着那只眼睛，忽然开口道：“你被困在里面多久了？”

屏幕里的眼睛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江离会直接搭话。片刻后，一阵沙沙的杂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麦克风，最终拼凑出一句嘶哑的话：“……三、三年……”

三年。正好是灵气复苏的时间。

江离心中一动：“是异管局把你封进去的？”

杂音停顿了更长时间，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怨毒：“……是‘那些人’……把我锁在这破盒子里……用电流烧我的魂……用符咒割我的魄……”

江离皱起眉。异管局虽然负责收容异常物品，但手段向来是封印而非折磨。而且根据规定，所有被收容的灵体都要登记在册，像这种能直接影响人意识的“阴极之眼”，绝对是A级以上的危险品，不可能流落到这种二手旧货里。

“你说谎。”江离的语气陡然变冷，指尖的铜钉泛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异管局的封印符咒是‘锁灵阵’，只会限制你的活动，不会造成灵魂损伤。你身上的伤，是被‘碎魂咒’弄的吧？就像刚才附在天网身上的那只食尸鬼一样。”

电视屏幕猛地炸开一片雪花，那只眼睛在雪花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店铺的温度骤降，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开始倒转，滴答声变得像重锤敲在心脏上。

“你到底是谁？！”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你能看到……”

“我能看到你快碎了。”江离打断它，一步步走向电视，“你的魂体就像摔在地上的玻璃，全是裂纹。再不想办法补一补，不出三天，你就会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让狂暴的灵体安静下来。屏幕上的雪花渐渐退去，那只眼睛重新浮现，只是瞳孔里多了一丝迟疑和……渴望。

江离已经走到了电视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屏幕。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这是魂体濒临溃散的征兆。

“想活命，就告诉我实话。”江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是谁把你从异管局手里抢出来的？又是谁用碎魂咒折磨你？”

眼睛沉默了。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的风铃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叮铃哐啷的巨响。不是被风吹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江离猛地回头。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巷子里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但他清楚地看到，门框上那道用来检测灵体的朱砂线，刚才闪了一下红光——有东西进来了，而且等级不低。

“老板小心！是降临派的人！”天网机器人突然尖叫起来，圆盘机身猛地冲向门口，“我检测到强烈的诅咒波动！他手里拿着……”

它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后闪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缠着黑线的桃木杖。杖头对着天网机器人轻轻一点，一道漆黑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整个圆盘。

“滋滋——！”天网机器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机身迅速焦黑变形。它试图启动自爆程序，却发现核心已经被那道黑火锁死。

“异管局的小苍蝇，也敢跟踪本座？”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刺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却戴着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双眼的位置闪烁着红光。

江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种符文——那是“献祭咒”的变种，通常只用在活人献祭上。这个人，就是天网机器人说的那个邪教徒。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手里的桃木杖上，缠绕的根本不是什么黑线，而是一条条细如发丝的怨念，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枉死的灵魂。

“你是谁？”邪教徒的目光越过焦黑的天网机器人，落在江离身上，面具后的红光亮了亮，“这破店里，竟然有两只好货色。一个快碎的阴极之眼，一个……”

他突然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面具微微抬起，仔细打量着江离：“你的身上……有‘门’的味道。”

江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门”是异管局最高级别的机密，指的是三年前灵气复苏时，出现在世界各地的那些空间裂缝。只有S级以上的人员才知道“门”的存在，这个邪教徒怎么会……

“看来本座没找错地方。”邪教徒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桃木杖猛地顿在地上，“把阴极之眼交出来，再让本座研究研究你的‘门’，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江离没有说话，悄悄将那枚铜钉藏在手心，另一只手摸向桌底——那里放着他用来修复高阶灵体的“镇魂笔”。

就在这时，墙角的老电视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屏幕里的那只眼睛疯狂转动，似乎想要挣脱什么束缚。

邪教徒脸色微变，猛地看向电视：“孽障，还敢乱动！”

他扬手就要挥动桃木杖，江离却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将手中的铜钉掷了出去！

铜钉带着一道金光，精准地射向邪教徒握着桃木杖的手。然而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他手腕上的一串骷髅头手链突然爆开，化作一团黑雾挡住了铜钉。

“不知死活！”邪教徒怒吼一声，桃木杖直指江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先让你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

无数道黑色的怨念从桃木杖上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江离。每一道怨念都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要钻进他的七窍，吞噬他的灵魂。

江离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猛地抽出桌底的镇魂笔，笔尖蘸了一点摆在桌上的朱砂——那不是普通的朱砂，而是混合了他自己精血的“点睛液”。

“定！”

他握着镇魂笔，在虚空中快速一划。

一道金色的弧线瞬间成型，如同一条凝固的光带，将那些扑来的怨念死死挡在外面。黑色的怨念撞在光带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化为灰烬。

“镇魂笔？你是……修复师？”邪教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讶，“有意思，异管局的狗，竟然藏在这种地方修破烂。”

江离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支桃木杖上。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看清楚了，杖头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那些怨念都是从石头里冒出来的。

那是“养魂石”，一种极其阴邪的法器，专门用来饲养和壮大怨念。看这块养魂石的色泽，里面至少囚禁了上百个灵魂。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离冷声问道，同时悄悄挪动脚步，挡在了老电视前面。他不能让阴极之眼落到对方手里，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邪教徒发出一阵怪笑：“干什么？当然是打开‘门’，迎接伟大的旧神降临！这个腐朽的世界，早就该被净化了！”

“你疯了！”江离厉声喝道，“‘门’后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旧神，而是能吞噬一切的虚空！三年前那次灾难，难道还没让你们清醒吗？”

三年前，第一批“门”出现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邪教徒试图接触。结果导致三座城市被虚空侵蚀，死伤无数。那是异管局成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清醒？我们只是找到了正确的方法！”邪教徒猛地抬起桃木杖，指向墙角的老电视，“阴极之眼能看到‘门’的位置，只要用足够的灵魂献祭，就能强行打开‘门’！这台电视里的魂体虽然快碎了，但用来定位刚刚好！”

江离终于明白对方的目的了。他们不是要修复阴极之眼，而是要利用它的能力找到“门”的位置。

“你做梦！”

江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握着镇魂笔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今天这场架，躲不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台老电视突然又有了新的动静。

屏幕里的那只眼睛突然开始流泪，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鲜红的液体，顺着屏幕缓缓滑落，在桌面上积成一滩，像是一滩血。

“救……救我……”阴极之眼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他说谎……‘门’后面……有东西要出来了……已经……快了……”

邪教徒脸色一变：“闭嘴！孽障！”

他再次挥动桃木杖，一道黑火射向电视屏幕。

江离眼疾手快，镇魂笔在空中划出一个圆，金色的光盾挡住了黑火。但他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就在这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滩从电视里流出来的“血”，正在悄悄蠕动，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符号。

而店铺门口，那道被撞过的风铃，突然停止了晃动，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地，碎成了几片。

巷子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邪教徒粗重的喘息，和江离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江离握紧了镇魂笔，盯着眼前的邪教徒，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但他心里清楚，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硬拼的话，他没有胜算。

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上那滩鲜红的液体，以及那个正在慢慢成型的符号。

那是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那个符号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

与此同时，邪教徒的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面具后的红光大盛：“这是……‘传送符’？谁干的？！”

江离也愣住了。

他没有画过传送符。

那滩液体形成的符号，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旋转着，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旋涡。旋涡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和他三年前在“门”附近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邪教徒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门’的坐标还没定位好，怎么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旋涡中突然伸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指甲锋利如刀，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猛地抓向离它最近的那个物体——

不是江离，也不是邪教徒，而是墙角那台老电视。

“咔嚓！”

一声脆响，整个电视屏幕被那只手抓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飞溅，其中一片擦过江离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而那只眼睛，连同里面的阴极之眼，瞬间被吸入了旋涡之中。

紧接着，那只鳞片手也缩回了旋涡里，空间波动迅速减弱，红色的符号渐渐暗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正在干涸的血迹。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店铺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离和邪教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刚才那是什么？

“阴极之眼……被抓走了？”邪教徒喃喃自语，面具后的红光闪烁不定，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门’后面的东西……已经能主动出来了？”

江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三年前，“门”里的东西只能被动地侵蚀周围的空间。但刚才那只手，明显是有自主意识的，它精准地抓走了阴极之眼。

这意味着，三年来，那些东西的力量，一直在增长。

“完了……全完了……”邪教徒突然发出一阵绝望的大笑，转身就向门口跑去，“旧神要来了！谁也挡不住了！”

江离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而刚才那滩血迹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像是一个简化的“门”字。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段模糊的信息。

那是一个地址，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栋废弃工厂。

以及一个时间——

今晚子时。

江离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

阴极之眼被抓走了，那个地址，那个时间，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门”出现的地方。

他必须去看看。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出发的时候，桌角那台被黑火灼伤的天网机器人，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焦黑的机身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几个字：

“老板……小心……降临派……不止……一个……”

江离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止一个？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刚才邪教徒逃跑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影的手里，似乎也握着什么东西，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江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