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弟弟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们出租房的楼下。
手里拿着一张纸。
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哥,我考上了。”

他说。
他的声音,有点抖。

“考上哪了?”
“省城第一中学。”

他说。
“重点高中。”

我愣住了。
省城第一中学。
那是全省最好的高中。
当初,养母来找我,就是为了让弟弟上这所学校。
现在,他自己考上了。

“真的?”
“嗯。”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自己考的。”

“没有靠任何人。”

我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
跟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养母身后的男孩,判若两人。

“好。”
我说。

“好样的。”
弟弟看着我,眼眶红了。
“哥,谢谢你。”

他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别这么说。”
我说。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不。”

他摇了摇头。
“是你让我知道。”

“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做到。”

“是你,给我做了榜样。”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曾经让我讨厌的弟弟。
现在,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上正轨。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问。
“我想好好学习。”

他说。
“我想考上大学。”

“像你一样。”


“好。”
我说。

“那你好好学。”

“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弟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我。
“哥。”

他叫我。

“嗯?”
“以前的事,对不起。”

他说。
“我以后,会好好做人。”

他说完,转身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欣慰,有感慨。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飞。
顾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弟弟,长大了。”

他说。

“是啊。”
我说。

“他长大了。”
“你也长大了。”

他看着我。

“是吗?”
“嗯。”

他点了点头。
“你们都长大了。”

我笑了。
是啊。
我们都长大了。
那些曾经让我们痛苦的事。
那些曾经让我们无法释怀的人。
现在,都变成了过去。
而我们,正在走向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