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录取通知书到了，我却高兴不起来

录取通知书，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到的。

EMS的快递员，骑着绿色的摩托车，停在了小店门口。

我接过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入手的感觉，很沉。

封面上，印着“平川联合大学”几个烫金大字。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拿着信封，手有点抖。

顾飞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他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蒋丞同学，经审核，你被我校物理系录取。”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我看了很久。

久到顾飞忍不住推了我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

顾飞笑了。

他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然后，我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收好。

放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兴吗？

当然高兴。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高兴之余，还有一丝……不安。

平川联合大学，在省城。

离钢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但我知道，一旦我去了省城，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待在小店里了。

我要上课，要做实验，要写论文。

我的生活，会被新的东西填满。

而顾飞呢？

他怎么办？

顾淼怎么办？

补习班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一群蚂蚁，在我心里爬来爬去。

让我不得安宁。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

顾飞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问。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说。

顾飞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但他眼底的担忧，我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想得越多，就越烦躁。

我知道，我不能不去上大学。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可我也知道，我舍不得这里。

舍不得这个小店。

舍不得那些孩子。

舍不得……顾飞。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小店的门口。

看着远处那些灰蒙蒙的烟囱。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顾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

他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却浇不灭我心里的烦躁。

他又问了一遍。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开口了。

顾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他说。

他打断我。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

我看着他。

##顾飞“那个摄影展。”

他说。

我愣住了。

他点了点头。

他说得很轻松。

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一丝不确定。

我问。

他说。

我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总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好像这个世界，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有光了。

那是属于未来的光。

我问。

顾飞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