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理清族务,稳掌家风
偌大墨氏宗族盘踞一方,世代积淀下来的家业盘根错节,旁支族人遍布四方,名下良田千顷,商铺林立,宅邸院落错落交织,数十年积攒下来的人情纠葛、产业纷争、宗族规矩与日常杂事堆积如山。往日府中长辈年事渐高,精力不济,诸多繁琐族务无力一一细理,只得以和稀泥的方式暂且搁置,长此以往,积压的矛盾愈发深重,潜藏的弊病层层叠加,整个墨族看似声势浩大安稳平和,内里早已暗流涌动,乱象丛生。
族中之事繁杂冗杂,牵扯极广,小到府中下人分派调度、日常用度开销、宗族宴席筹备、子弟衣食起居,大到田产地界划分、商铺账目清算、外庄产业打理、同族亲眷利益分配,桩桩件件皆是磨人心性、耗费心神的俗事。江湖厮杀快意恩仇,凭一身实力便可横扫强敌,可宗族内务牵扯人情血脉,顾及长幼尊卑,讲究情理兼顾,远比闯荡江湖更为棘手难缠。
此前墨疯常年在外历练,一心沉浸修行与江湖历练之中,极少插手宗族内部琐碎事务,族中上下多数族人只知他修为高深,性情冷冽桀骜,行事杀伐果断,却从未见过他处理家事的模样。在一众族人心中,墨疯一身傲骨,偏爱快意洒脱,定然厌烦这些蝇营狗苟、纠缠不清的家族琐事,若是让他执掌族务,多半会心生不耐,草草了事,难以将纷乱繁杂的宗族诸事打理妥当,不少守旧长辈更是暗自忧心,唯恐性情刚硬的墨疯处事偏激,伤了同族和睦,乱了宗族根基。
这一日,墨疯正式坐镇墨族主宅正堂,全权接手整个宗族大小事务。堂内案几之上,早已堆满厚厚一摞卷宗文书,泛黄纸页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近半年来积压的所有族内琐事,往来书信、产业账本、族人诉状、地界凭据、子弟名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一眼望去便让人只觉头昏脑涨,无从下手。
两侧站定宗族诸位长辈、各房管事以及一众族中核心子弟,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满心期待,有人暗自担忧,还有不少心思活络的旁支族人,暗自打着如意算盘,想着借同族情谊,从手握大权的墨疯手中谋取便利,捞取不少好处。
墨疯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沉静,往日里凌厉逼人的锋芒尽数收敛,周身褪去了江湖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执掌宗族的沉稳威严。他端坐主位之上,目光淡淡扫过堂内众人,没有半句凌厉斥责,也没有半分浮躁不耐,从容淡然之间,自有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气场。
最先呈上前来的,便是各处田产地界的纷争诉状。墨族名下良田广袤,分布在周边数座城镇村落之中,历经数代传承,诸多地界界限早已模糊不清,同族之间为了几分良田、一处水源争执不休,同族亲眷撕破脸面,私下争吵斗殴屡见不鲜,甚至还有族人暗中侵占同族田地,巧取豪夺,积攒私产,多年来纠纷不断,始终没能彻底平息。
负责打理田产的管事小心翼翼将诸多诉状一一念出,言语之间满是为难,皆是同族血脉,偏袒一方便会得罪另一方,长久以来只能不断拖延,任由矛盾不断激化。
墨疯静静聆听,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待所有诉状尽数说完,他缓缓抬手,让人取来祖辈流传下来的地界总图与历代分家文书,对照着如今族人争执的地界,一字一句细细核对,半点疏漏都不曾放过。
他行事极为公正,不看亲疏远近,不问辈分高低,只凭祖上留存的文书凭据定夺是非,凡是有据可依的地界,当场明确划分,立下字据,让双方签字画押,从此不得再起争执。对于那些心存歹念,刻意侵占同族田地、仗势欺压弱小族人之辈,墨疯也未曾心慈手软,先是好言规劝,讲明同族同源一脉相承的道理,若是执意不肯悔改,便依照墨族族规严加处置,收回侵占田地,扣除宗族分发的月例银两,以此警示众人。
一番决断下来,积压数年的地界纷争尽数平息,一众争执不休的族人心中再无半点怨言,皆心服口服。众人这才发觉,平日里冷傲寡言的墨疯,心思远比众人想象中更为缜密,处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守住了宗族规矩,又顾及了同族情谊,没有半点偏颇之处。
处理完田地纷争,接踵而至的便是宗族名下各大商铺与外庄产业的账目核对之事。墨族产业遍布各地,酒楼、钱庄、绸缎庄、粮铺数不胜数,各处管事鱼龙混杂,其中不乏心思不正、贪慕钱财之人,借着打理产业的便利,暗中克扣盈利银两,虚报损耗账目,中饱私囊,层层克扣之下,不少盈利丰厚的产业年年上报亏损,偌大宗族不少钱财尽数流入私人腰包。
往日长辈心软,顾及老部下情分,即便察觉端倪也不愿彻底彻查,久而久之,贪腐之风悄然滋生,严重损耗宗族根基。
墨疯深知钱财乃是宗族立足根本,绝不容许任何人肆意侵蚀,他当即下令,抽调府中细心沉稳之人组成核查小队,奔赴各处产业实地盘查,清点库存货物,核对往来流水账目,一一比对历年收支明细,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
对于主动坦白过错、上交贪墨银两的管事,墨疯念在其多年操劳宗族产业,从轻处置,免去重罚,留其戴罪立功。而那些心存侥幸、死不悔改,依旧隐瞒实情肆意狡辩之人,墨疯毫不留情,直接废除管事之位,收回手中所有职权,将其逐出宗族产业体系,永不再用,同时追回所有贪墨钱财,填补宗族亏空。
一场彻底的账目清查,肃清了产业之中的歪风邪气,剔除了一众蛀虫,让墨族名下所有产业重回正轨,账目清晰明朗,收支一目了然,往日虚耗损耗的情况彻底杜绝,宗族产业盈利日渐稳固,府中库房积蓄也渐渐充盈起来。
宗族内务之中,最难以处理的,从来都不是产业与地界之事,而是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与族人私欲。墨族分支繁多,旁支族人数量庞大,其中不乏许多游手好闲、胸无大志之辈,这些族人自幼依仗主脉权势庇护,无需辛苦劳作便能安稳度日,久而久之养成了好逸恶劳的性子,整日无所事事,流连市井之中,不学无术,一心只想依附主脉,不劳而获。
还有不少远房亲眷,听闻墨疯执掌宗族大权之后,纷纷登门拜访,或是求取清闲安稳的差事,想要身居高位坐享其成,或是开口索要大额银钱,用以挥霍享乐,更有甚者,想要借助墨族势力,为自家子弟谋求捷径,走旁门左道谋取前程。
一时间,登门求情、攀附拉拢之人络绎不绝,每日都有各式人情琐事找上门来,扰得府中不得安宁,若是一一应允,只会助长族人懒惰贪婪的风气,久而久之整个宗族都会变得颓靡懈怠,再无向上之心;可若是尽数回绝,又会落下冷漠无情、不顾同族血脉的闲话,伤及宗族人心。
面对这般两难局面,墨疯自有一番处事之道。他待人始终谦和有礼,面对登门求助的族人,耐心倾听对方难处,分清楚难处轻重缓急,辨别所求之事合乎情理与否。
若是家中遭遇天灾人祸、身患重病无力医治、孩童求学艰难这类实实在在的难处,墨疯从不吝啬,主动出手帮扶,拨付宗族银两予以接济,安排人手前去帮扶渡过难关,尽显同族温情,让落难族人感受到宗族暖意。
可若是贪图安逸,只想坐享其成,妄图靠着宗族权势不劳而获,一味索取不知感恩之人,墨疯态度便会立刻坚定下来,言辞温和却立场分明,直言拒绝所有无理请求,明确告知众人,墨族可以帮扶危难族人,却绝不会纵容懒惰懈怠之风。
对于府中那些整日游手好闲、虚度光阴的宗族子弟,墨疯更是做出了周全安排,绝不放任他们肆意荒废人生。天资聪慧、喜好读书向学之人,统一送入宗族书院,聘请名师悉心教导,督促其潜心苦读,求取功名,未来凭借学识立足世间;体魄强健、性格勇猛好动之人,编入宗族护卫队伍之中,每日操练武艺,锤炼心性,守护宗族安危,在历练之中磨砺自身心性;而那些既无心向学,又不愿习武强身,一心只想闲散度日的子弟,墨疯直接分派至宗族各处产业之中,安排实实在在的劳作差事,让他们亲身体会谋生不易,断绝坐享其成的念想。
如此一来,族中闲散子弟再也不敢肆意浑噩度日,人人皆有归宿,各司其职,宗族之内懒散颓废的风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勤勉上进、踏实做事的良好氛围。
除了对外梳理产业、规整族人之外,府中内部的日常内务也被墨疯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下人各司其职,明确划分职责范围,杜绝推诿偷懒之事发生,调整府中日常用度,精简奢靡无用的开销,杜绝铺张浪费,将钱财用在实处。同时重新修订完善墨族内部族规,细化奖惩条例,明确长幼尊卑礼仪,规整宗族家风,让整个墨族上下行事皆有规矩可依,言行皆有礼数约束。
日复一日,墨疯沉下心来坐镇主宅,不分昼夜梳理堆积如山的宗族琐事,大到宗族发展规划,小到府中细微杂事,他皆一一过问,细心处置,不曾有半点懈怠。旁人都以为执掌族务轻松自在,唯有亲身经历才知晓其中辛苦,每日周旋于人情世故之间,权衡各方利益,调解无数矛盾纠纷,耗费的心力远比外出修行厮杀更多。
一连数十日,墨疯几乎未曾踏出主宅半步,整日沉浸在繁杂族务之中,褪去了江湖侠客的洒脱肆意,静下心来扛起整个宗族沉甸甸的责任。昔日里那个随性自在、孤身闯荡天地的少年,在一桩桩繁琐家事的打磨之下,愈发沉稳成熟,胸襟气度日渐开阔,行事思虑愈发周全。
一众宗族长辈亲眼目睹墨疯有条不紊处置所有繁杂事务,化解积压多年的宗族矛盾,肃清内部不良风气,规整家风振兴家业,心中皆是感慨万千,彻底放下了心中所有顾虑。从前还担忧他性情太过冷硬,不通人情世故,难以维系偌大宗族安稳,如今看来,少年早已褪去青涩莽撞,既有杀伐决断的魄力,又有体恤人心的温情,刚柔并济,处事周全,完完全全有能力撑起整个墨氏宗族。
随着一桩桩琐事尘埃落定,一件件纠纷圆满化解,原本混乱浮躁的墨族渐渐恢复了安稳平和,上下族人各司其职,安分守己,长幼有序,邻里和睦,产业蒸蒸日上,家风清正明朗,再也没有往日人心纷乱、矛盾四起的乱象。
曾经压在众人心头的诸多烦忧尽数消散,整个宗族上下焕然一新,处处皆是井然有序之景。
夜色渐深,喧嚣褪去,主宅书房之内灯火通明,墨疯终于放下手中最后一卷卷宗,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操劳之下,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可眼底深处却满是从容淡然。
打理好宗族内务,稳住身后最坚实的根基,安顿好同族至亲之人,他便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往后前路漫漫,江湖风云再起,世间纷争不断,他无需牵挂家中琐事,无需忧心宗族内乱,只管心怀壮志,身披锋芒,随心所欲奔赴心中所向,闯荡更为辽阔的天地。
身后宗族安稳如山,身前前路万里风华,手握宗族权柄,心怀凌云壮志,属于墨疯的征程,才刚刚走向更为壮阔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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