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举世皆弃，我便成魔

世人惧我，族人避我，人人都把我当成疯子。

他们肆意诋毁，随意编排，一心想把我碾入尘埃里。

我只想问一句——

为什么受难的是我？为什么陨落的是我？

凭什么我要顺从世俗的眼光，

任由他们拿捏，任由他们宣判我的生死？

暮色沉沉，残阳把院落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墨疯孤身站在墨家后院的冷廊下，一身素衣被晚风掀起边角，身形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不远处，几个墨家子弟结伴走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紧接着便是压低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墨家那个疯少主。”

“听说他心性扭曲，连自己至亲都能冷眼旁观。”

“离远点好，沾上这种疯子，准没好事。”

话语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墨疯耳里。

他们的眼神里，有鄙夷，有忌惮，还有毫不掩饰的排斥，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

换做旁人，早已愤怒争辩，或是失态崩溃。

可墨疯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没有回头，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表露。

旁人只当他是真的疯了，听不懂人话，麻木不仁，更加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匆匆绕开他的身影，仿佛靠近半步都会沾染不祥。

等人都走远了，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墨疯才缓缓抬起眼，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底，早已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寒凉。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偏执。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明明他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只因为心思异于常人，太过清醒太过通透，便被安上“疯子”的名头。

父亲惨死，家族背叛，世人排挤，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把所有过错推到他身上。

他们害怕他的清醒，忌惮他的天赋，便合力把他塑造成一个人人可以唾弃的异类。

既然你们都认定我是疯子，

既然世人都要弃我、避我、判我死罪。

那好。

我便如你们所愿。

你们视我为异类，我便做这世间最偏执的疯者；

你们想碾我入尘埃，我便掀了这世俗规矩，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凭什么该死的是我？

往后，该惶恐、该忏悔、该坠入深渊的，从来都不该是我。

他抬手，轻轻抚过袖间藏着的一枚冰凉玉佩，那是父亲离世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决绝。

从今日起，

世人弃我，我便不顾世俗；

族人负我，我便清算过往。

既然世间容不下一个清白的我，那我便化身修罗，覆了这虚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