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镇,三日后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镇外的哨兵发现了一个人。那人没有隐藏行踪,就站在昨日伏击战留下的焦土边缘,高举着一面用白布制成的简易旗帜。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身上穿着普通的赶路人服饰,但站姿笔挺,眼神沉静,透着一股与普通流民截然不同的气质。
消息传到林静书耳中时,她正在技工坊里,看着沈安修复一批损坏的弩箭。她放下手中的零件,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带到议事堂。”
沈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妈,会不会是渡鸦派来的刺客?”
“刺客不会举着白旗,在镇外等到天亮。”林静书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吧,去看看这位‘使者’,带来了什么消息。”
议事堂内,气氛有些凝重。赵启明长老和几位长老都在,陈雨也拄着拐杖,站在一旁。那个白衣人,被两名民兵看押着,站在堂中。他神色平静,目光坦然,丝毫没有身为“敌使”的紧张或卑微。
看到林静书走进来,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洁的礼节:“您一定就是林静书女士了。久仰大名。”
“客套话就免了。”林静书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渡鸦派你来,有什么事?”
白衣人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封蜡的信函,双手奉上:“我家主人,‘K’大人,听闻林女士从‘苍白王座’归来,带回了不少珍贵的知识和见闻,心生向往。特命我送来此信,希望能邀请林女士,前往黑曜石研究所一叙,共同探讨一些……关乎未来的大事。”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荒唐!”
“鸿门宴!绝对不能去!”
“林女士,千万别上当!”
几位长老纷纷出言劝阻。
林静书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伸手接过那封信函,拆开,取出信笺。
信笺上,字迹端正有力,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大意是:K对林静书的能力和见识非常欣赏,认为她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他希望她能亲自前往黑曜石研究所,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作为诚意,K承诺,在林静书访问期间,渡鸦将暂停一切针对静心镇的敌对行动。信的末尾,K写道:
“林女士,你我皆是明白人。这个破碎的世界,需要的不是无谓的争斗和牺牲,而是真正的理解与合作。我诚挚地希望,你能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在黑曜石,恭候大驾。”
林静书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笺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你家主人,倒是挺看得起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主人常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白衣人恭敬地回答,“林女士的所作所为,主人看在眼里,非常钦佩。此次邀请,确是出于诚意。”
“诚意?”林静书轻笑一声,“用我全镇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赴约的‘诚意’?”
白衣人面色不变:“主人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平等交流的机会。至于静心镇的安全,主人愿意以个人名誉担保,在林女士访问期间,绝不侵犯。”
“一个刽子手的名誉担保,值几个钱?”一旁的雷烈忍不住冷笑道。
白衣人没有理会雷烈的嘲讽,只是看着林静书,等待她的答复。
议事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静书身上。
林静书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摩挲着那封信函的边缘,仿佛在掂量着它的分量。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他的邀请,我收到了。”
白衣人眼中露出一丝喜色:“那林女士的意思是……”
“我会考虑的。”林静书打断他,“但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三天后,我会派人,给你家主人送去答复。”
白衣人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也好。那我就回去,如实禀报主人。希望林女士,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在民兵的“护送”下,离开了议事堂。
议事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女士,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吧?”赵启明长老焦急地问道,“那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林静书说,“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陈雨皱眉,“什么机会?”
“一个,近距离接触那个‘K’,摸清他虚实的机会。”林静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直藏在幕后,我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一些传闻和二手情报。如果能亲自见他一面,或许能发现一些,我们之前忽略的东西。”
“可这太冒险了!”沈安急道,“万一他翻脸,你连逃都逃不出来!”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林静书看向他,“我会带上你,和陈雨。”
“我们三个一起去?”沈安愣住了。
“对。”林静书点了点头,“我们三个一起,去会会那个神秘的‘K’。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