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被贬”的第十天,齐王终于露出了破绽。
他派出了大批人马,前往北疆寻找前朝留下的宝藏——山河社稷图上标注的七处宝藏中,最大的一处就在北疆的雪山之中。
“必须抢在齐王之前,找到那批宝藏。”许明尧在密室里对众人说。
“我和江砚舟去。”温时雨主动请缨,“北疆我熟悉,而且江砚舟是锦衣卫都督,调动人手方便。”
许明尧点了点头:“好。你们带多少人?”
“一百精兵,足够了。”江砚舟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注意安全。”许明尧看着他们,“活着回来。”
温时雨和江砚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会的。”温时雨说,“我们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温时雨的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
江砚舟替他回答了:“成亲。”
许明尧笑了。
“好,”他说,“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主持婚礼。”
——
北疆,雪山。
温时雨和江砚舟带着一百精兵,在雪山上找了三天的宝藏入口。第四天,终于在一处悬崖下面发现了山洞的入口。
“应该是这里。”温时雨展开地图,对照着地形,“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就在这个位置。”
“进去看看。”江砚舟拔出绣春刀,走在最前面。
山洞很深,很暗,很冷。洞壁上结满了冰,脚下的路很滑。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那里,堆满了金银珠宝。
金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银子,红彤彤的宝石,绿莹莹的翡翠……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天哪……”精兵们看呆了。
温时雨却没有看那些珠宝。他走到山洞的最里面,看到了一具石棺。石棺上刻着一行字——“前朝末代皇帝之灵位”。
“这是……父亲的灵位?”温时雨的手在发抖,“我父亲的?不对,我父亲不是前朝皇帝……这是谁的?”
他打开石棺,里面是一具白骨,旁边放着一卷绢帛。
他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朕,许氏,承天命,继大统。然天命不佑,江山易主。朕之子孙,流落民间。朕之宝藏,埋于此地。
朕留此宝藏,非为子孙复国,乃为天下苍生。
若他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此宝藏可取之以赈济灾民。
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此宝藏可永埋于此,不必取出。
朕之子孙,切记:江山是百姓的,不是朕的。宝藏也是百姓的,不是朕的。朕留给你们的,不是财富,是一颗仁心。”
温时雨看完绢帛,沉默了很久。
“前朝末代皇帝……”他喃喃道,“是个好人。”
“嗯。”江砚舟点头,“是个仁君。”
“可惜,仁君不长命。”
“那就让我们替他,做一个仁臣。”
温时雨抬起头,看着江砚舟。
“好。”他说,“我们一起。”
他们把绢帛重新放回石棺,盖上棺盖。
然后他们走出山洞,将洞口封死。
“宝藏不动?”精兵们问。
“不动。”温时雨说,“这是前朝皇帝的遗愿。宝藏留给百姓,不是留给我们。”
精兵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反对。
温时雨和江砚舟骑马下山,雪花飘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
“江砚舟。”温时雨忽然说。
“嗯?”
“你说,前朝皇帝是个好人,为什么他的江山会丢?”
“因为好人,不一定能当好皇帝。”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当好皇帝?”
江砚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心狠手辣的人。”
温时雨愣了下,然后笑了。
“那你呢?”他问,“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江砚舟想了想,“我是坏人。但我愿意为你好人。”
温时雨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砚舟,”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是吗?”
“嗯。”温时雨的嘴角微微上扬,“比那些自称好人的人,好多了。”
江砚舟笑了,伸出手,拂去他睫毛上的雪花。
“走吧,”他说,“回家。”
“回家。”
两个人策马下山,身后是白茫茫的雪山,前方是温暖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