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同时龙卷风的声音传了进来：“安安？起床了，吃饭了。”

拾安倏然睁开双眼。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脸上。

原来是一场梦。

要死了，怎么会做那种梦！我真是疯了！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乱七八糟的，她不愿意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拾安拼命地把梦里那些画面压下去。

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才门外的声音换成了信一的，听起来好像还有些紧张。

信一昨夜一整晚都没睡踏实，大清早就去买好了早餐带过来。

“安安，醒了没有？起来一起吃早饭。”

听见信一的声音，拾安慌乱地闭上眼睛。

可却躲避不了，她的脑子里全是昨夜梦里的画面，这领她心神大乱，同时有一双手轻轻地覆在了她蹙起的眉间。

“醒了，怎么不说话？”

是信一。

拾安心里咯噔一下，他进来了！她掀开了眼皮，四目猝然相对。

对上信一的视线，拾安有些手足无措，她的心脏甚至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而信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染上绯红，他不禁有些担忧。

“安安，你身体不舒服吗？”

拾安慌乱地摇头。

信一显然不信，伸手就想去摸她额头；可快要碰到她的瞬间，拾安陡然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拦住了他的动作。

信一看着她眼神躲闪：“我……我没事。”

拾安明显的疏离让信一察觉到不对劲，他定定地看着她。

拾安被他看得心慌，飞快地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匆匆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信一没说话，默默地退出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听见关门的声音，拾安才松了口气，可心口的悸动与慌乱迟迟不散。

她迅速地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餐桌上的早饭已经摆好，而龙卷风都快要吃完了。

见她出来，龙卷风催促道：“快点过来吃，信一一大早就去买早餐了，就你还要睡懒觉。”

拾安的目光下意识瞟向一旁的信一，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拾安如触电般迅速低下了头，乖乖走了过去；她现在面对他还有些不自在，于是她直接忽略了信一旁边拉开的椅子，坐到了龙卷风的旁边。

察觉到她的刻意，信一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里头又闷又涩。

拾安心里揣着小算盘，她打算等一下和龙卷风一起去理发店；可龙卷风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擦了擦嘴便起身，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拾安蓦地抬头，正要开口喊他，目光却对上了信一深邃的目光。

那眼神让她有些胆怯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悻悻地低下头吃着碗里的粥。

龙卷风就这样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拾安感觉有些紧张。

信一感觉她有些安静，也不夹菜；就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小菜：“别只喝白粥。”

拾安连看都没看，胡乱地把菜扒进嘴里，三两口就把碗里的稀饭喝得干干净净，压根不给信一开口说话的空隙，陡然站了起来，语速飞快的说着。

“我去找爸爸了，你慢慢吃。”刚说完，她就想跑，信一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急什么，再多吃点。”

他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把手边温热的豆浆放到她的手里。

拾安捧着豆浆，怎么也喝不下去；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阁楼的那幅画面，还有夜里那场荒唐的梦。

她瞟了眼身旁低头吃早饭的信一。

感觉他心情不太好，看着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早餐，甚至还有城寨外面才有的卖的早餐，拾安不自觉地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其实他们平日里都是这样相处的，她怎么能因为这些事就躲着他呢…

拾安咬着豆浆的吸管，不由得出了神。

信一剥好了一颗茶叶蛋，转头想要递给她，就撞进她的目光里。

“在想什么？”

拾安倏然回神，慌乱地垂下眼帘，耳根发烫：“没……没什么。”

信一也不敢继续追问，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惴惴不安，生怕拾安讨厌他。

他把剥好的茶叶蛋递到了她的面前。

拾安接过茶叶蛋沉默的吃着，可那杯豆浆却一口没喝。

信一看在眼里，伸手把豆浆拿了过去，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一瓶牛奶，撬开瓶盖塞到她手里：“喝这个。”

拾安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格外尴尬；

目光一扫，看见信一拿起那杯她刚咬过吸管的豆浆，就着那根吸管喝了起来；拾安瞬间浑身不自在，一股羞意涌了上来，他怎么能…怎么能直接喝了呢？！

拾安不好意思再看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牛奶，这是信一给她买的；因为她不爱喝豆浆，爸爸每次都会说她，信一每次都会帮她喝了，然后给她喝牛奶。

所以信一不是第一次这样，是今天的她格外在意这些小事；她想起之前的每一次，她不爱吃的东西都会给信一，想着想着拾安看向了信一，豆浆快见底了。

信一很快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了动作看向她：“怎么不喝牛奶了？盯着我看，想喝豆浆了？”说着，他把吸管喂到她的嘴边，笑着说道：“喝吧，多喝点才好长个子。”

拾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信一见了习惯性就想去揉一揉她的头，可拾安现在对这些小动作非常在意，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躲开了他的触碰。

信一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拾安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她在避开他，这种疏离感让信一很不好受。

躲开的那一瞬，拾安自己也愣了。

明明他们之前都是这样相处的，她不该有这种反应，可她讲不清心底这份别扭到底从何而来。

理智告诉她，该趁着现在把话说开，告诉信一两个人都长大了，不该再这么亲密了；可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怕一旦说了，信一就像梦里那样？又或者，说完之后，他真的就开始对她疏远了？

她望向信一，心底有些忐忑：信一…喜欢她吗？

信一迎上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眼神深邃，接下来的话和昨夜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问她：“躲什么？”

拾安紧张的不敢再去看信一，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手里的牛奶瓶上，扯了个谎话：“摸头会不长个子的。”

这话明摆着敷衍，信一却还是被她这副局促的模样逗笑了；他把豆浆放到一旁：“行，那我不摸了，快把牛奶喝了。”

拾安点了点头，垂着脑袋喝着牛奶。

等信一吃完早饭收拾好饭桌，拾安也洗漱好了，他伸手就要拉上拾安一同出去收租。

可拾安条件反射想往后退，刚一动，又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明显，脚步倏然顿住。

信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扫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直接伸手拉住了她，带着人出了门。

拾安跟在信一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她感觉他在生气。

因为信一从来不这样走路，他不会走在她的前面。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拾安陪他挨家挨户收租。

他们之间那股别扭凝滞的氛围，周围的人全都看在眼里，只是谁都没有多嘴询问。

直到他们走到燕芬的铺子，燕芬不在，是鱼蛋妹出来交的租金。

信一接过钱数了数，鱼蛋妹安静的等着，眼神却越过信一，直勾勾地盯着他后面的拾安。

“怎么了？”拾安问道。

鱼蛋妹收回视线，又转头打量信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信一都快要开口发问了，鱼蛋妹才开口，直接抛出一句：“你们两个吵架了？”

这话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拾安立刻摇头：“没有。”

鱼蛋妹撇了撇嘴，一点都不相信：“你骗人！你们平时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这话堵得拾安哑口无言，她找不到话反驳。

信一见她吃瘪，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点小表情被鱼蛋妹逮个正着，她严肃的对着信一说道：“还笑？再不赶紧把人哄好，人家就不要你咯。”

听见鱼蛋妹的玩笑，拾安脸上烧得厉害，实在待不下去了，她转身就往外走。

信一连忙追了出去：“安安？”。

听见声音的拾安越走越快，别看她小短腿，走的真的很快，信一追了上来伸手拉住了她：“怎么，真不要我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拾安给惹炸毛了，她的脸颊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信一看她真的要生气了，赶忙收敛哄道：“别生气，我不说了行不行。”

听到这话，拾安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她的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怎么回事；她偏过头抿紧嘴唇不理他。

见她冷着脸不说话了，信一心里一阵难受；他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服：“安安？”

拾安终究还是转过脸看向他。

信一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拾安扛不住这样的视线，她垂下脑袋：“走吧，该把收来的钱交给爸爸了。”

信一见她不生气了，应了一声，直接伸手拉住了她：“走。”

拾安望着被拉的手，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他们真的很亲密。

信一微微一怔：“怎么了？”

拾安抬头望向他，话已经涌到嘴边，可真要开口，又难以启齿；可不说又憋的难受；她低下脑袋，声音小小的：“我……我觉得我们太亲密了，我们都长大了，不能这样了；信一，我……”

信一越听越生气，直接出声打断她：“张拾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他连名带姓的喊，拾安心里涌上一丝委屈，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连鱼蛋妹都误会我们了，我觉得我们……”

“我们怎么了？”信一的声调抬了几分：“难道我们就不能亲近了吗？那昨天你为什么对那个王九那么热络？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王九？”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王九！”拾安猛地抬起头反驳，喜欢王九？怎么可能！

“那你是什么意思？”信一死死盯着她。

拾安对上他的视线，脑子乱糟糟的；

看着他紧紧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梦里的一幕幕再次出现；他在梦里说喜欢她？可……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欢？

心底又冒出那个盘旋许久的疑问：信一，他是不是喜欢她？

受不了她长久的缄默，信一的声音带着焦灼：“说话，安安！”

拾安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抬头直视他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出口的这一刻，她竟诡异地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忐忑。

听见这话，信一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望着拾安，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心里话就在嘴边，可他不敢讲。

刚刚她连他牵个手、摸一摸头都要躲，如果真的说了，会不会把她吓跑了？

漫长的沉默压在两人之间，拾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其实有些难过。

“你说话啊！”

信一的迟疑，一点点耗尽了拾安的耐心；她眼眶泛红，赌气道：“你不喜欢我，那又凭什么管我喜欢谁，管我跟谁亲近？！”

她猛地抽回被拉的手，转身就要走。

信一心头猛地一揪，再也顾不上担忧，他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喜欢！我喜欢你！”

拾安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刚说……

她缓缓回过身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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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都没人看，我都想断更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