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一时间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攥紧阿蛮的手,不敢置信的开口:“蛮蛮,你再说一遍,声音大一点。”
阿蛮满心愧疚,咬着嘴唇缓缓开口:“东哥,我明天就要走了。”
大东的力道一下子加重,紧紧攥着她不放:“非要走得这么急吗?之前不是说好再待几天?是阿来逼你的?”
阿蛮摇了摇头,有些愧疚地看向他:“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真的对不起。”
大东的目光死死盯住她,眼神又委屈又困惑:“我们整整一年没见了,你就不能多陪我几天吗?”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阿蛮心里动摇了,可一想到车里面的阿来,她又硬起心肠。
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落在大东眼中,就代表还有转机;他捂住胸口,气息虚弱地喘着气:“就短短几天,都不可以吗?”
见他这样,阿蛮下意识帮他顺着胸口,她刚想答应他;可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段画面,阿来中弹倒在地上的模样不断盘旋,她又迟疑了。
阿来身边只有她,可大东身边有阿南,还有一群手下照顾。
犹豫慢慢消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实在抱歉,东哥。”
听到这句话,大东心底对阿来的杀意暴涨。
一开始他只是打算看着阿来和阿南争斗,可现在,阿来必须除掉!
他用力按着胸口,拼命压下翻涌的戾气,阿蛮还在,他不能流露出来一点异样。
他缓缓垂下眼皮,声音淡淡的:“明天就要走了,时间不早了,你去找他回去吧。”
阿蛮心里酸酸的,觉得大东是生气了;前一刻还在挽留她,转眼就下了逐客令,眼眶一下子泛红;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想让大东和她一同离开,可转念一想大东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加上阿来不喜欢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那我先走了,等我到国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大东坐在沙发上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阿蛮心里又委屈又难受,伸手抱住了他:“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在难过。
大东搂住了她,他闭上双眼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语气温柔:“我一辈子都不会怪你。”
阿蛮泪水在眼眶打转:“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身体,再见东哥。”
说完,她松开手臂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大东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听见关门时,阿南才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威士忌:“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真正的对手是阿来,我从头到尾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兄弟。”
大东接过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酒却没有缓解他的情绪,他看向阿南,目光阴沉:“蛮蛮,明天就走了。”
阿南一怔,杀意涌上心头:“那我就让阿来,明天就死。”说完,他把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必须死!
天刚蒙蒙亮,阿来久起来了,他把收拾好的行李放进车里,然后坐在车里等着阿蛮。
而阿蛮还在打扮自己,收拾好自己,她走出房子,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刚走没几步,一个小孩子突然从侧面跑了过来,速度极快;阿蛮来不及反应,小孩就摔倒在地,哇的一声当场哭了起来,手里的玩具也摔在地上。
阿蛮连忙蹲下将小朋友扶了起来,随后她捡起地上的玩具,递到小孩面前,嘴里说着对不起。
车内的阿来看见,当即准备下车。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耳边突兀地响起了急促的滴——清晰又急促。
阿来来不及多想,赶忙推开车门,可终究时晚了一步。
阿蛮听见巨烈的爆炸声,她惊慌无措地抬起了头。
滚烫汹涌的巨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里回荡,熊熊烈火映入眼帘。
手里的玩具再度掉在地上。
哭闹的小朋友看见玩具又掉在了地上,哭得更凶了。
阿蛮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她眼神空洞又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朝着火海的方向走去。
去找她的阿来。
可她的裙子被扯住了,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重复:“你还我玩具……你还我玩具……”
阿蛮缓缓低下头。
那双眼睛此刻空洞又茫然地落在哭闹的小孩身上。
那眼神有些吓人,小家伙被吓得一哆嗦,紧接着哭得更加委屈。
晨光之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比小孩还要可怜。
等到阿南接到消息,赶到警局时,只见到双目空洞像一具木偶的阿蛮。
这状态不对,不仅是被吓到了;阿南大步走到在她面前蹲下,担忧地叫着:“蛮蛮?”
呆滞良久的阿蛮听见声音回过神,视线聚焦看清了眼前的这张脸。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抬手——
巴掌声很响亮,至少在警局的人耳里是非常响亮的。
警察、阿南身后的保镖与律师都震惊地看着椅子上的女孩,谁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人居然打了阿南。
阿南的脸被打偏,耳边响起她的质问。
“是不是你?”
阿南维持着蹲跪的姿势,半边脸瞬间红肿,眼底涌上错愕还掺着一丝受伤:“蛮蛮?”
阿蛮红着眼睛,猛地攥住他的领带,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再度质问:
“是不是你!!”这一次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尖锐,随着情绪彻底失败得爆发,她憋了许久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面对质问阿南却一言不发,他想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阿蛮怀疑着他又怎么可能让他碰呢,她一把推开他,阿南没有防备,整个人摔在地上。
阿蛮猛地站起身,看向一屋子默不作声的警员,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伸手指着站起身的阿南,崩溃大哭:“他就是凶手!你们为什么不抓人?把他抓起来啊!”
一名女警察于心不忍,走上前想安抚她的情绪;阿蛮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泪水不停地往下淌:“你把他抓走,一定就是他干的!绝对没错!”
可她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耳边却响起了女警察的声音,她说“你先冷静一下,真的不是他,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听到这句话,阿蛮茫然地扫视一圈屋里的人,没人否认,她看向女警哑着嗓子追问:“抓到了?人在哪里?是谁?”
阿南见她稍微冷静,想靠近她,可阿蛮其实并不相信女警的话,见他靠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指着阿南,冲着警员嘶吼:“明明就是他!你们警察会不会办案!”
阿南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整个人落寞又无力;阿蛮见他这样,心忽然动摇了,难不成自己真的冤枉了他?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