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渊到魔宫,不过是一念之间。
沈清舟并未御剑,而是直接用灵力裹挟着谢无妄,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穿梭于虚空。这种赶路方式极耗心神,却快得惊人。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谢无妄感到一阵眩晕。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清冷仙山,没有缭绕的云雾和清脆的鹤鸣。入目所及,皆是暗红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的宫殿,巨大的黑色帷幔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熏香。
这是魔界尊主的寝宫,也是沈清舟用百年时间,硬生生在荒芜魔域堆砌出的“金笼”。
“师尊,到了。”
沈清舟散去周身魔气,小心翼翼地扶着谢无妄走进内殿。
殿内极尽奢华,地上铺着整张的雪狐皮,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昏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然而,这光亮却照不进谢无妄的眼底。
他推开沈清舟的手,踉跄着走到一张黑玉桌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清舟,”谢无妄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可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若是被仙界知晓,会引来怎样的围剿?”
“知晓又如何?”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胸膛贴上了谢无妄的后背。沈清舟从身后环住了他,下巴亲昵地搁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当年他们围剿我的时候,师尊您在何处?如今我成了魔尊,拥有了足以踏平仙门的实力,他们反倒成了正义之师?”
沈清舟的语气轻蔑而嘲讽,手臂却越收越紧,勒得谢无妄有些呼吸困难。
“放手。”谢无妄皱眉,试图转身。
沈清舟却纹丝不动,反而变本加厉,一只手顺着谢无妄的腰线下滑,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强行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师尊,别这么冷淡。”沈清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一百年,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这一刻。我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唯独不想看到你对我这般疏离。”
谢无妄感受到身后那人剧烈的心跳,心中微微一颤,但理智告诉他,眼前的徒弟已经彻底失控了。
“清舟,我是你师尊。你如今修的是魔道,我是正道修士,我们……”
“正道?”沈清舟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猛地一用力,将谢无妄转过来,狠狠按在身后的黑玉桌上。
“哗啦——”
桌上的玉盏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沈清舟单手撑在谢无妄身侧,将他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桌沿之间。那双曾经清澈如鹿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猩红,眼底翻涌着名为占有欲的暗潮。
“师尊,您那套正邪不两立的说辞,留着骗骗外人吧。您的剑心是为了谁碎的?您的修为是为了谁废的?您把自己关在魔渊一百年,难道不是为了等我?”
被戳中心事的谢无妄脸色一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言语。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沈清舟看着他苍白的唇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疯狂掩盖。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丹药。
“把嘴张开。”
谢无妄看着那枚丹药,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固元丹。”沈清舟淡淡道,“师尊如今经脉枯竭,唯有此丹能护住你的心脉。吃了它。”
谢无妄瞥了一眼那丹药,上面缭绕的黑气分明是魔界至宝“血魂草”炼制而成的气息。这东西虽能修补经脉,却会让人产生依赖,甚至逐渐被魔气侵蚀,沦为魔修的傀儡。
“我不吃。”谢无妄偏过头,冷冷拒绝,“拿开。”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极美,却让人不寒而栗。
“师尊,您还是这么不听话。”
话音未落,沈清舟猛地捏住谢无妄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紧接着,他俯身含住了那两片冰凉的薄唇,将那枚丹药渡入了谢无妄口中。
“唔——!”
谢无妄瞪大了眼睛,想要推开他,却被沈清舟死死扣住后脑,无法动弹分毫。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伴随着沈清舟舌尖的纠缠,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良久,直到谢无妄被迫咽下丹药,沈清舟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看着师尊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泛起的雾气,沈清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才是他的师尊。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是只能在他身下喘息,被迫接受他给予的一切的……私有物。
“师尊,药已经吃了。”
沈清舟拇指轻轻摩挲着谢无妄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诱哄:
“从今往后,您的命是我的,您的修为是我的,您这个人……也是我的。”
谢无妄靠在桌沿上,感受着体内那股燥热的药力迅速游走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经脉竟真的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他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沈清舟,你可以囚禁我的身。但若有一日我修为恢复,这把断剑,依然会指向你。”
沈清舟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他握住谢无妄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颗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那徒儿便等着。”
“等着师尊哪天能杀了我,或者……”
沈清舟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谢无妄的手背。
“……等着师尊,彻底爱上我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