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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揪捣斗兽场

铁门关上的声音比往常更沉。

潜行靠在内壁的铁锈上,听着那道锁舌咬合进槽口时的闷响。不是那种清理铁锈的例行关门,而是最后的、决绝的、不会再从外面打开的那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竞技场在等着他们。

黑暗中有人动了一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但在这片死寂里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石板。潜行没动,他在等眼睛适应黑暗,虽然他的眼睛早就不需要光亮了。在这个地方待了三年,他的瞳孔已经学会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辨认轮廓。

“心机。”他低声喊了一个名字。

“在。”回答从左后方传来,带着一点气声,像是不想浪费多余的呼吸。心机在数步子。从被押送进通道开始他就在数,左转十七步,右转十二步,直行三十三步。潜行知道他在干什么,每次进入新的场地前心机都会这样,计算地形,推算机关位置,标记所有可能利用的角落。

这是他们唯一能活下来的方式。

“暗算呢?”

没人回答。

潜行没再问。暗算从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他只在自己觉得必要的时候出声。三年前他们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时候暗算就这样,蹲在最深的阴影里,一声不吭,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后来他们在这片地狱里成了彼此唯一能信任的人,暗算也还是这样。他只是偶尔会把自己的定量口粮掰成三份,推过来两份,自己留最小的一份。

他从来不解释为什么。

潜行缓缓站起来,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声响。他的脚镣没有被解开,但也不是无法挣脱的那种——厂长故意的,给他们留了一点活动的余地,又提醒他们自己始终被一根链子拴着。这种恰到好处的羞辱最能取悦看台上那些人。

“老地方,”潜行压低声音说,“落地之后,先找掩体。心机你负责右侧,暗算负责高处。我来引。”

心机沉默了两秒。“如果今天他们两个都死了呢?”

潜行听懂了。心机指的“他们两个”不是对手,是他们自己人。三对三的局,总有人会先倒下。厂长最喜欢这种安排,把感情最深的三个人推进同一个笼子,逼他们握紧拳头面对一群同样拼命的野兽。观众要看的不是谁赢,而是他们什么时候崩溃。

“不会。”潜行的声音很平。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也一样。”

另一个方向的角落里传来极轻极短的敲击声。铁皮被指甲叩了两下。暗算。

潜行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暗算看不见。那个沉默的家伙不需要被看见,他只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精确的角度出手。他体内埋着的那颗炸弹让他的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二十一天的倒计时。不是三个月,不是一个月,刚好二十一天。厂长亲手测算过这个时长,暗算如果二十一天不参加比赛,被埋在后腰皮下的那个微型装置就会把爆炸物引燃,从内向外把他炸成一滩碎肉。

至于有多少观众专门为了看这个场景买票进厂——心机算过,至少三成。

头顶的铁板被拖动,光线像刀子一样劈下来。

潜行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他惧怕光,而是他看清了这个场地的样子。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四壁光滑如镜,没有可以攀爬的缝隙。正中央立着一根三米高的立柱,四周散落着锁链、锈蚀的铁笼碎片和几滩颜色发黑的血迹。看台在五米以上的高处,弧形的玻璃幕墙后面坐着今晚的顾客。

他扫了一眼。追踪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今晚的赔率。胆小的位置空着——大概又躲在厕所里哭,不过没关系,等他哭着出来的时候本身就是一场好戏。无敌在最中间的VIP席位上,防弹玻璃后面,穿着一身能挡住小口径子弹的防护服,正翘着腿喝一杯颜色暧昧的酒。

“开始吧。”广播里传来厂长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像从很远很远的高处扔下来的一句话。

铁笼的门同时弹开。

潜行没有冲出去。他蹲低身体,用三秒扫了整个场地。右侧的铁板后面有个凹槽,能容一个人侧身站立;正前方十步开外有一截断掉的铁链,末端系着一把钝刀;上方的观众席有个不起眼的栏杆缺口,如果有人掉下来,那是唯一可能被接住的地方。

“我来正面,心机你往右,暗算跟在我影子后面。”

没有迟疑。三道人影从铁笼里扑出去,像三根被同一只手掷出的矛。

对面也有三个人。体型都比潜行大一圈,中间那个脖子上纹着一只咆哮的熊头,左右两个各持一根磨尖的钢管。他们是今晚的“兽”,跟潜行他们一样是被推进这片死地的人,一样不想死,一样觉得只要能杀了对面这三个陌生人,自己就能多活一天。

潜行懂这种想法。他每天晚上都在跟自己搏斗,让自己不要认同对面那些人的绝望。因为一旦认同了,他的拳头就会慢半拍,那半拍足以让他死。

心机第一个动了。他没有冲向任何人,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跑出去,踩上一块翘起的铁板,借力翻上了那个凹槽。他的优势从来不是力量,他的优势是所有人在冲向他之前都不知道他要往哪里跑。等对面那个光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心机已经从凹槽里探出半截身子,把一块碎铁片精准地甩了出去。

铁片擦过光头的耳廓,钉进后方的土墙。

不是致命伤,甚至算不上伤——但这正是心机要的效果。那块铁片带走了光头所有的注意力,他转头去找那个东西从哪飞来的瞬间,暗算已经贴到了他的背后。

潜行甚至没看清暗算是怎么过去的。前一秒他还蹲在原地跟熊头男对峙,后一秒暗算的指节已经叩上了光头的颈椎。一下。只有一下。那道声音又干又脆,像冬天踩断一根树枝。光头的身体还没倒下,暗算已经退回了潜行身后的阴影里,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熊头男愣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潜行的铁链在那一瞬绕过他的脚踝,猛地一拽。人高马大的兽失去平衡砸向地面,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他还在挣扎,手朝地上去抓那把钝刀,指尖已经碰到了刀柄——

潜行的靴底踩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个人跟他一样,有家人,有故事,有不该死的理由。他的靴底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想松开却不敢松开。

看台上传来零星的掌声。追踪在设备上按了几下,赔率又跳了一轮。

“拖太久了。”看台上另一个声音说。

潜行抬起头。幕后的秘书面无表情地站在VIP席的角落,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按着耳麦。打手。他不是来看比赛的,他是来确保“流程”顺利的。如果有兽不肯按照预定剧本厮杀,他就会亲自下来解决。他在斗兽场里不是兽,是牧羊犬。

潜行放开了靴底,退后一步。

熊头男抓起钝刀从地上弹起来,本能地刺出一刀。潜行侧身避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拧,刀脱手的瞬间他的膝盖顶上对方的小腹。又是一声闷哼,熊头男弯下腰,后脑勺暴露在潜行的拳头前。

潜行举起拳头。

他的余光扫过右侧凹槽,心机正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潜行读出了那个没说出口的字:打。

不打死他,死的就是你。

拳头落下。

一拳,两拳,三。第三拳的时候熊头男不再挣扎了,身体软下去,像一只被抽空了的麻袋。潜行松开他的衣领,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他不知道那些血是谁的,也许是对面那个已经不动的男人,也许是他自己的。

暗算从身后走上来,沉默地把潜行往旁边推了半步。

对面的最后一个人——那个一直躲在边缘没出手的瘦高个——跪了下去,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他没哭,也没求饶,只是跪在那里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接受了一个等待很久的事实。

暗算看了看潜行。

潜行看着他。

他们两个都知道暗算要做什么。那颗埋在后腰的炸弹有二十一天的倒计时,今天刚好是第二十天。如果暗算不在今天之内完成一场有足够分量的“表演”,炸弹就会在他体内像一朵殷红的花一样绽放。

炸死他一个人也不够。在那个人肉炸弹的致死半径内,潜行和心机都活不了。

这是厂长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题目:你们三个人,最后一次了,到底谁愿意死在谁前面?

潜行伸出手,搭在暗算的肩膀上。

暗算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潜行能感觉到那块肌肉下面的骨骼在做细微的调整,那是暗算出招前特有的预兆。只要两秒,从启动到结束只需要两秒,面前那个跪着的男人就会失去最后一丝呼吸。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痛苦。

但痛苦从来不是重点。

“我来。”潜行说。

暗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斗兽场最深处的角落,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停下了。

潜行往前走了一步。

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尘土和泪水。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训练过的斗士,更像一个被人从什么地方骗进来的普通人。也许是个帮人搬货的脚夫,也许是个欠了赌债还不起的可怜虫,也许只是走错了路,推开了一扇不该推开的门。

就像他当年一样。

就像心机、暗算、大侠、江洋、麻袋,这地方里的每一个人一样。

潜行蹲下来,跟那个男人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喉音。他已经丧失了说出自己名字的能力,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在这个地方不重要了。

潜行握住他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拽起来。那个男人的体重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肋骨一根根隔着衣服硌在他的小臂上,像握着一把随时会碎的枯枝。

他转向看台。

“够了。”潜行说。

声音不大,但在那个弧形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玻璃幕墙后面,追踪停下了按设备的手指。胆小刚从厕所出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愣在门口。无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酒液微微倾斜,差一点就要溢出来。

监控室里,厂长的手指悬在话筒按钮上。他没有按下去,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闭路电视屏幕。

屏幕上,幕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有意思。”幕后说。只有这三个字,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麦克风拾取。

厂长的手放了下来。“继续看。”

斗兽场中央,潜行把那个瘦弱的男人推到心机面前。心机犹豫了一秒,然后接过那具轻飘飘的身体,把人扶到凹槽里坐下。暗算没有动,但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重新融入了身后的阴影,像一截被时间遗忘了的柱影。

打手从VIP席上直起身子,视线穿过玻璃幕墙落在潜行身上。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空着,但任何人看到那只手的第一反应都是——他不该空着。

执法从场地侧门走进来。保安队长的脚步很慢,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金属扣已经弹开了。他的眼神在潜行和暗算之间来回扫视,拇指轻轻敲着枪柄。

他没有拔枪。

执法在等一个信号。厂长的信号,或者幕后的信号,或者打手的信号。谁来发这个信号都行,他只要听到一个声音确认“失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枪拔出来。

他不想拔。上次他拔枪的时候杀错了一个“兽”,那只兽不是不听话,而是戴错了编号牌。那一次事故让他赔了三年的积蓄,死了不是他最怕的,穷才是。在这个地方,没钱就等于丧失了所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所以执法在等。

整个斗兽场都在等。

中央的立柱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扩音器,静电的滋滋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某种大型动物濒死前的喘息。

然后,滋滋声停了。

“请各位回到休息区。”厂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平稳得不像在宣布任何重要决定。“今晚的比赛到此结束。”

顾客们骚动起来。追踪猛地站起来,设备摔在地上,屏幕闪了闪,赔率数字在碎裂的液晶面板下面挣扎着跳动了几秒才熄灭。“什么意思?我押了三注!三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没人理他。

无敌把酒杯放在扶手上,那杯酒最终还是洒了一小半出来,在他那件据说能挡住步枪子弹的防护服上浸出一条暗红色的水渍。他低头看了看那条水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心疼酒,而是觉得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花了这么多钱,穿得像个移动碉堡,就是为了来看一场没有任何意外的好戏。结果呢?台上的人不杀了,老板收工了,他的保险白买了。

唯一高兴的人是胆小。他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双腿还在发抖,但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劫后余生般的微笑。他觉得自己今晚终于不用再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他不知道的是,明天一早他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一封盖了斗兽场火漆的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你觉得你看到的是全部吗?来员工通道,十二点整,门只开三十秒。”

潜行不知道这些。

他被执法押回地下休息区的时候,经过一条从未走过的岔道。通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上用白色粉笔歪歪斜斜地写了三个字:清道夫。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还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潜行放慢了脚步,从那道门缝里看进去。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往一个粗麻口袋里装东西。那东西的形状像一个人的胳膊。麻袋的口扎紧之后,那人站起来,摘下手套擦了把汗,转身的时候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胡子拉碴,额角有一道陈旧的缝合疤痕。

麻袋。

他脚边还躺着三个没有扎口的袋子,其中一个在微微抖动。

打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走。”

潜行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没有选择,今晚他走了别人不敢走的那一步,但退路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的计划只有一个,跟三年前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找到一条所有人都不曾注意过的路。

作者好啦,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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