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球

下午三点的阳光最是慷慨，斜斜地铺在杂乱的木纹书桌上。

“球”醒了。

它是一个直径五厘米的白色小球，质感介于陶瓷和糯米糍之间。它此时正静静地缩在台灯影子里，脸上的表情是平淡的 o . o。随着意识清醒，它那隐藏在身体阴影里的黑色线条动了动，像两根细细的黑色琴弦，从圆滚滚的身体下探了出来——那是它的脚。

球站了起来。

它先是低头看了看脚下。一粒被遗忘的饼干碎屑正挡在它的行进路线上。球纤细的黑手从侧面伸出，像火柴棍一样。它叉着腰，盯着那块对它来说如同巨石的碎屑，眉头（如果它有的话）皱了起来，表情变成了生气的 Δ . ⊿♯。

它决定跨过去。

球迈开那双细长的黑腿，小心翼翼地提起重心。可它忘了自己是一个完美的球体。当它的重心移向前方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滚动了一圈。

“啪叽。”

它没能跨过饼干渣，反而因为重心不稳，整个球正面扣在了碎屑上。

球不动了。它把手脚默默地缩回了身体里，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过了好半天，它才重新伸出手，把沾在脸上的饼干渣拍掉，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线条，表情变成了 T . T。

它垂头丧气地挪向书桌边缘的笔筒，想找个地方靠一会儿。

就在这时，它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只被摘下的瓶盖，里面盛着一滴还没干透的水。

球停下了脚步。它盯着那滴水，那亮晶晶的、圆滚滚的液体，简直像极了它的远房亲戚。球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了开心的 o ∀ o。

它快步走过去（其实是半跑半滚），用那纤细的小黑手接住那滴水，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头顶一抹。

阳光照在它白色的头顶上，那滴水闪烁着微光，像一颗最昂贵的宝石。球再次叉起腰，站在笔筒的阴影里，左右晃了晃身体。

虽然它依旧不会说话，但那双细细的小腿轻快地在桌面上跳动着，像是在跳一场无人知晓的舞。